“阮秋!”周瑞安再也忍不住,霍然起身。
他脸色也微微发白,阮秋的偏执,彻底耗尽了他最后一点耐心和旧情。
“出去。”
“别让我说第二遍。”
阮秋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的。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对上周瑞安冰冷的眼神,又看到周围那些或鄙夷或冷漠的目光。
尤其是顾政南那平静却仿佛洞悉一切、带着淡淡嘲讽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抱着礼盒的手微微发抖,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花房。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花房内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异常尴尬凝滞。
几位长辈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瞟向周瑞安和脸色难看的周建国夫妇。
周建国强压着火气,端起酒杯,勉强笑了笑:“一点小插曲,让大家见笑了。来,我们继续,别让不相干的人扰了兴致。”
郁美清也连忙打起精神招呼客人,试图活跃气氛。
顾政南却在这时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神情温和地对周建国和郁美清说:“周董,郁夫人,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公司还有份紧急文件需要处理,可能要先失陪一下。”
他的理由给得充分又体面,显然是看出主人家的尴尬,主动提出离开,给周家留出处理家事和安抚客人的空间。
周建国和郁美清自然是感激不尽,连忙说着客气话,亲自将他送到花房门口。
周瑞安也跟了过去。
站在灯光稍暗的走廊里,他看着顾政南轮廓分明的侧脸,心头五味杂陈。
刚才那一幕,顾政南的处理方式堪称完美,既维护了周家的体面,替他解了围,又断绝了阮秋再纠缠的可能。
手段干脆利落,效果立竿见影。
可是……这样的掌控力,也让周瑞安感到一丝寒意。
“顾叔叔,刚才……谢谢你。”他低声道,语气复杂。
顾政南转过身,走廊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窝处投下阴影,让他的神情有些莫测。
他看了周瑞安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在席间低沉了许多:“不用谢。只是,安宝。”
他微微倾身,距离拉近了些,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过来。
“有些人,有些事,当断则断。拖泥带水,只会给自己和身边人带来更多麻烦。”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目光深邃,像是能看进周瑞安心底。
“今天这种事,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周瑞安心头猛地一跳。
这句话里的意味太明显了。
顾政南却已经直起身,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仿佛刚才一瞬间的逼近只是周瑞安的错觉。
“好了,我走了。艺术基金的资料,明天记得查收。”
他拍了拍周瑞安的肩膀,动作自然,“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说完,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
周瑞安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挺拔背影,肩头似乎还残留着那一下轻拍的触感。
晚风从敞开的门口吹进来,带着夜露的微凉,却吹不散他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顾政南今天的态度,几乎是在明确地划下界限。
阮秋说的“别有用心”,难道……是真的?
周瑞安感到一阵混乱。
他一方面感激顾政南今晚的解围和一直以来的帮助,甚至无法否认对他日益增长的好感和依赖。
另一方面,对方深不可测的心思和步步为营的接近,又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和不安。
他就像一只被温水煮着的青蛙。
明明感觉到了水温在上升,却因为太舒适,而舍不得跳出来。
回到花房,宴会还在继续,但气氛终究是不同了。
周瑞安强打精神应付完剩下的时间,送走所有客人后,已经是深夜。
周建国将他叫到了书房,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语气还算克制。
“那个阮秋,以后不许再来往!今天丢人丢到家了!”
“我知道了。”周瑞安疲惫地应道。
“那个顾董……”周建国沉吟了一下,看着儿子,“他是不是对你有点……太上心了?”
连父亲都察觉到了吗?
周瑞安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爸,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