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带早已被扯下扔在一旁,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他头发凌乱,眼里的布满红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下一个被酒精浸泡着的空壳。
李文杰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叹了口气,在林今白对面坐下,没有像上次那样阻止,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又走了……”
林今白放下酒瓶,声音嘶哑。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李文杰。
“这次……是真的走了……他把东西……都搬走了……”
他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脑海里全是乔青沉默地收拾东西,头也不回离开的画面,还有那扇在他面前关上的、冰冷的门。
“我去了他家……他不在……他换了锁……”
林今白猛地抓住李文杰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他眼神茫然,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文杰,我找不到他了!我打他电话……他把我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都断了……”
李文杰吃痛地皱了皱眉,但没有甩开他。
他看着林今白这副失魂落魄、如同无头苍蝇般慌乱的样子,心里既有些解气,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今白,”李文杰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你先松手。乔青他……他只是想开始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
林今白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他松开手,颓然地向后倒在沙发靠背上,用手臂遮住了眼睛,声音带着哽咽。
“没有我……他的新生活?那他妈的算什么新生活?!”
“我们在一起十几年!十几年啊!他的生活里哪一样没有我的痕迹?!他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他又开始重复那些车轱辘话,沉浸在自我的痛苦和指责中,仿佛乔青的离开是一场十恶不赦的背叛。
李文杰看着他,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而直接:“林今白!你醒醒吧!”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乔青为什么走,你心里真没点数吗?!”
林今白的手臂动了动,但没有放下。
李文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既不肯接受他的感情,又贪恋他的好,想把他一辈子绑在你身边,当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朋友吗?”
“你觉得委屈?那你有没有想过乔青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为你付出那么多的时候,你给过他什么?”
这番话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林今白遮着眼睛的手臂微微颤抖,却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李文杰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是他亲手把乔青推开了。
“我……我后悔了……”
良久,林今白放下手臂,露出一张泪痕交错、狼狈不堪的脸。
他眼神涣散,喃喃道。
“文杰,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当时……我当时只是太生气了,我害怕……我不是真的觉得他恶心……”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李文杰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无奈。
“乔青他已经往前走了。今白,你也该学着放下了。”
“放下?怎么放?”
林今白痛苦地抱住头,手指插进发丝。
“我这里……”
他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声音破碎,“这里全是他……空了……全空了……没有他,我怎么办……”
他像是被困在了一座孤岛上。
四周是名为“过去”的茫茫大海,而他唯一的船,已经载着别人远航。
李文杰看着他彻底崩溃的样子,知道再多的言语也是苍白。
他拿起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
周末午后,乔青和沈宥礼一起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市,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间,为今晚的家庭火锅采购食材。
“肥牛要多一点,你爱吃的。”
沈宥礼说着,将两盒精品肥牛放进购物车。
“豆皮你喜欢吗?”
“这个丸子看起来不错。”
乔青看着沈宥礼认真对比食材的侧脸,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