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和其他窗户一样,沉默地镶嵌在灰暗的天色里。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进了电梯。
金属门映出他有些苍白的脸和紧绷的下颌线。
电梯上升时带来的轻微失重感,让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过去无数个平凡的日子。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走到那扇深褐色的防盗门前,指纹锁依旧录着他的信息,但他没有用,而是抬手,按响了门铃。
几乎是在门铃响起的下一秒,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林今白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不像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
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嘴唇紧抿着。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傲气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乔青。
“你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侧身让开通道。
乔青点了点头,没有看他,沉默地走了进去。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林今白常用的那款雪松香薰的味道。
客厅依旧整洁,甚至比他离开时更加一尘不染,应该是林今白请人打扫过。
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他熟悉的薄毯,阳台上的绿植似乎有些蔫了,缺乏照料。
一切仿佛都没有变,但又什么都变了。
乔青没有在客厅停留,径直朝着次卧,那个他住了八年的房间走去。
他的东西大部分都放在这个房间和与之相连的衣帽间里。
“乔青。”
林今白跟在他身后,声音紧绷。
乔青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来收拾东西,你忙你的就好。”
“我不忙。”
林今白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请了假,就在这里等你。”
乔青闭了闭眼,压下心头泛起的烦躁,继续往房间走。
他推开次卧的门,房间里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甚至床头柜上还放着他没看完的那本书。
他开始动手收拾。
打开衣柜,里面还挂着他不少衣服,旁边整齐叠放着他的衬衫、裤子。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个大纸箱,沉默地将衣服一件件取下,折叠,放入箱中。
动作有些缓慢,因为手臂的伤还未完全痊愈,但也有条不紊。
林今白就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那目光犹如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乔青的背上,让他感觉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针扎着。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跟我划清界限?”
林今白终于忍不住,声音冷得像冰。
“连一件衣服都不肯留下?”
乔青叠衣服的动作顿了顿,依旧没有回头。
“这些东西我用得上,带走很正常。”
“用得上?”
林今白嗤笑一声,几步走到衣柜前,一把从乔青手里夺过一件他常穿的灰色毛衣。
“这套房子里的哪一样东西你用不上?厨房的锅碗瓢盆,书房的电脑书籍,浴室的洗漱用品……”
“哪一样不是你精心挑选,每天在用?你都带走啊!”
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挑衅,试图激怒乔青,或者说,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确认些什么。
乔青看着被他攥得变形的毛衣,心里一阵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林今白,我们能不能不要这样?我只是来拿走属于我的东西,然后离开。”
“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好聚好散?”
林今白像是被这四个字刺痛了,猛地将毛衣摔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
“乔青,我们之间是能‘好聚好散’的关系吗?”
“十几年!我们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一起长大,一起挨欺负,一起上大学,一起工作,一起住在这个房子里八年!”
“你现在轻飘飘一句‘好聚好散’,就想把这一切都抹掉?!”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的嘶哑。
乔青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失控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