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的冲动控制障碍,和分离焦虑症、偏执型人格之类有什么隐性关联吗?没听fons说过啊。
“就算同居,我也很难每时每刻在你视线范围,总得有点个人隐私吧?”桑予诺试图和他讲道理。
庄青岩很讲道理:“你可以单独上厕所。其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必须分开的时候。”
桑予诺被打败了。他拔掉已经输完的点滴针头,帮庄青岩翻到面朝床的内侧,然后自己躺上去,与他四目相对,拉上薄被盖住两人。
“这样行了吧?”
庄青岩:“……再躺过来点,被子中间进风。”
桑予诺挪了几寸,将脸轻轻挨着对方唯一没受伤的前胸——那是跳车时紧紧护着他的安全地带。
庄青岩伸出覆着纱布的手臂,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头深吸他身上的气息,仿佛那是最有效的止痛剂。
“诺诺,在车上时,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和你共赴黄泉也不坏。”昏黄的夜灯下,庄青岩低声说,“但现在我觉得那个念头太傻了。活着真好……真好。”
桑予诺沉静无声。直到庄青岩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忽然听见极轻的一个字:“傻。”
然后他往庄青岩的怀里又挪了挪,呼吸都洒在皮肤上,脸贴着胸口,唇挨着心脏,慢慢睡着了。
翌日近午,医护人员敲门进来更换纱布、挂点滴。
期间庄青岩接到维从医院打来的电话,说mox救治成功,只是眼下还不能说话,等到可以出院,就会从监管病房转移去警局审讯。还问他在谋杀案办结之前,是否需要向当地警方申请人身保护。
庄青岩感谢后婉拒了,说自己只在荷兰待到婚礼结束,期间会多雇些保镖。但如果维不介意,想请他下个月也来参加婚宴,正好和范海登作个伴。
维大笑着回复,如果范海登犯了社恐的老毛病,自己拖也会把他拖过去。
医护人员推着治疗车离开时,庄藤非和雷向阳在门口探头探脑,还派庄白榆进来打前锋,问候哥哥的伤势。
庄青岩本想叫护士关门,但桑予诺拍了拍他另一只没有扎针的手,冷静地说:“让他们进来吧,不当面把话说清楚,他们还会想办法一再试探。”
端详过他的神情,确认无恙后,庄青岩转头对妹妹说:“去把爸爸妈妈叫进来。然后你去楼下客厅,我给你买了份华夫饼冰淇淋,就放在茶几上。”
庄白榆欢呼雀跃地跑了。
庄藤非和雷向阳走进卧室,在离床两米外,踌躇地停下脚步。
“……青岩,爸妈听说你昨夜遇袭受伤,很担心,所以过来看看。”雷向阳率先开口。她和庄藤非的目光在儿子身上的纱布上转了一圈,隐隐透出心疼之色,最终落在坐在床沿的桑予诺身上,又有些尴尬地移开。
“凶手抓到了吗?”庄藤非的关切习惯性地转为责备,“us那边案子未了,你不该把保镖留在国内,和……两人出行,要知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庄青岩打断他,语气淡漠:“凶手刚出手术室。昨晚要不是予诺喊了声‘留活口’,我手上又多条人命。这叫什么‘君子’?墙和我哪个更危险?”
庄藤非被噎了一下,皱眉想驳斥,又生生咽回去。他沉沉地叹口气,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