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声穿透瑰丽的静寂。桑予诺蓦然回神,转头望去。
后一辆飞车上,庄青岩正定定看着他。
落日余晖映在庄青岩的脸上,将瞳孔也染成熔金。但他的眼中没有绮景,只有一个人。
那个让他也想说出“你真美啊,请停留一下”的人。
予诺……诺诺。庄青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最后只是沉默地、近乎冷峻地注视他。
“啊,我挡着你了。”桑予诺恍然,推动操纵杆。车继续滑行,沿着螺旋轨道,绕着巨大的金属桁架柱子,一圈圈下降。就这么,从庄青岩的落日画卷里游走出去。
庄青岩驱车跟上,紧追不舍。
夕阳正朝地平线缓缓沉去。天空从橙红渐变成绛紫,远方的雪山峰顶染上金晖,像一幅正在燃烧的油画。
飞车抵达山脚回程点,又在缆绳牵引下,平稳升回山顶。桑予诺下车时,脚下一软,微微踉跄,立刻被庄青岩稳稳扶住。
他忽然懊恼地低呼:“我忘了拍照!也没录视频!那么美的落日……”
“没事,”庄青岩握着他的手臂,“我们还有一个多小时。你可以坐很多趟,拍无数张照片。”
“可我要控制车速,没法拿相机。”
“这一趟,”庄青岩看着他,“你可以和我一起。我来控制,你只管拍。”
桑予诺怔了一下,怀疑这么窄的飞车,是如何乘坐两个人的。
很快,他知道了“一起坐”的方式。
庄青岩先坐进驾驶座,双腿自然向前伸展。他胸前与两足之间空出的那一方空间,便是第二个乘客的“座位”。
桑予诺有些犹豫,但工作人员表示,载重没问题,很多人也这样坐。
臀部落下的瞬间,便紧密地挨蹭到身后人的裤裆。后背随即贴上对方宽阔的胸膛,身侧是他圈拢过来的手臂,就连自己向前伸直的腿,也被对方修长有力的双腿松松地环住。
他整个人,从后方,被庄青岩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了。只有正面与胸腹,向着前方的天地与暮色敞开。
体温,呼吸,倾靠而来的重量,衣料摩擦的窸窣微响。
他被包裹住了,像飞虫坠入松脂,被缓慢包裹成琥珀,获得了溺毙的爱与永生的死。
飞车再次启动,庄青岩在每一处美景降速,提醒他:“拍照。视频。”
桑予诺有些神思不属,手指却依旧敬业地按动快门,录下天际线最美的一段光影变幻。
庄青岩的右手稳定、灵活地控制着操纵杆,左手……缓慢地爬上他的腰线,一点点搂紧。
桑予诺下意识地吐气,收腹。但徒劳,那只手也随之收紧。
他终究气竭,不得不吸气。微微膨起的腰腹柔软地回填进对方的掌心,榫头嵌入卯眼,就此被锁住。
手一抖,相机画面中,那轮将沉的落日拍虚了,边缘毛茸茸的。他端着相机,怔怔地坐在身后人的怀里。
“不拍了?”庄青岩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低沉微哑。
桑予诺轻声道:“够了……拍够了。”
再次回到山顶时,城市街道与高楼的灯光开始点点亮起,飞车轨道也亮起霓虹流光,蓝绿变幻,科幻感十足。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山了,但仍存着一抹倔强的橙红霞光,被酱紫与绀蓝温柔包围。
包场时间尚未结束,但兴尽意满的两人离开了飞车站台。他们并肩,倚在山顶平台的栏杆上。苏木尔的璀璨夜景在脚下铺展,又是另一种辽阔的美。
“……开心吗?”庄青岩侧头看他,“肚子饿不饿?”
桑予诺轻轻“嗯”了声,将两个问题一并回答了。
“餐厅我订好了,auyl,去年的全球最美餐厅top 16。但在雪山那边,离这儿三十多公里。想去吗?”
“去。”桑予诺望着夜景,唇角有很淡的笑意,“越好的东西,当然值得越多的耐心。”
auyl是一家游牧风情主题餐厅,坐落在琴布拉克雪山山腰。白日可隔窗饱览雪岭,入夜后外景隐匿,但室内别具一格的装饰,本身便值得细细观赏。
撑起大厅的巨石柱,墙壁上的毛毡挂画,原木桌椅和复古雕花柜子,充满民族风情。泥窑里烘烤着热腾腾的馕,屋顶悬挂着印有游牧符号的灰褐色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