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可以的话, 她当然也想为自己的母亲请来最好的大夫。
只是现在已经容不得他们挑了。
娘,喝药。单原轻声说着。
姜淑云诶了一声, 张嘴喝下,目光却一直在单原脸上。
她目光灼热,单原就算是想不注意都难。
忍着心中的难受,单原扬起一抹笑容,强颜欢笑道:娘,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你是我女儿,我自然是要好好看看你了。她说话声音有气无力,但还是坚持抬手抚上了单原的脸,喃喃道,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
似乎是意有所感,单原嘴角的笑容压下些许弧度,手都有些抖了:娘,不说这些,咱喝药。
好喝药。
姜淑云张嘴喝下药汤。
一碗药汤见底,单原罕见地没有亲自去归还碗,顺便道谢,而是让一个丫鬟代劳。
她让姜淑云躺在自己的腿上,一边为姜淑云理着这段时间来,狼狈的发型。
单原,娘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生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的,娘。
单原一边说着,眼泪滚落,滴到姜淑云的脸上。
姜淑云笑她:哭什么?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欢哭了吗?
我没哭,谁说我哭了?单原抹了一把眼泪,咬牙压着情绪。
姜淑云的笑容越来越淡,突然转头看向单百万的方向。
夫君
她气若游丝地喊着单百万。
单百万低头抹了一把眼角,然后走到姜淑云身边,蹲下来,轻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冷?
姜淑云摇摇头:不冷,我很暖和。
单百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喃喃道:不冷就好,不冷就好。
三人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周遭静了下来。
再等单原喊姜淑云的时候,她却已经没了动静。
眼睛紧闭着,嘴角扬着一抹笑。
只见她的手,不知何时被单百万牵着。
娘?娘!单原摸着她的脸,掌心传来的温度渐渐冰凉。
她急切地喊着:娘,您别睡,您醒醒,您睁开眼看看啊!我们明日就能回家了,娘!
单原。单百万声音极轻,又像是苍老了许多岁一般,你娘倦了,她觉浅你声音轻点。
单原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巴,身体轻颤,泣不成声。
周围的下人也都低着头,似是在哀悼谁。
不远处的狱卒见着这一幕,转头去跟魏晗烨道:人死了,怎么处理?
旁边的狱卒还在大口吃着面,随口道:找个地方扔了就是了,还要处理什么?
扔了做什么?这一路上还没开荤,人死了正巧。
闭嘴!
这话刚落下,就被魏晗烨训斥。
他冷眼看着那些狱卒:你们先前并非是我带的,但如今押送途中一切从我,便收了你们的心思!
魏晗烨凶名在外,他们不敢招惹,只得点着头应好。
魏晗烨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而后才走出去。
狱卒小声道:他这么着急做什么?这一路上啃干粮,他难道不饿?
咱押送的这一家是单家,他妹妹先前与单家有婚约,你说呢。
那人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外头传来阵阵哭声,在这夜里显得格外明显,好似林间野鬼啼哭。
魏晗烨走到单原面前,声音淡淡:今日她找我,要我杀了她。
单原没动,一直低头看着姜淑云的脸。
有这时间哭,不如还是想想,这尸身你要放在何处吧。
很单原的唇动了动,还没说话,就听见单百万问:前面是不是会经过莲州。
你想把她送到那去?莲州离我们可远着呢,等到了那,尸身早腐烂了。魏晗烨说着。
单原却将姜淑云背在背上,语气坚决:就莲州。
魏晗烨到底没阻止。
莲州,即便日夜不停,也得走上五日。
更别说现在这些人里面已经开始有人身子不行了,每日都要走走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