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闲来无事,走到单原身边问她:单原,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是,不知大人有什么事?单原眼神淡淡。
但狱卒却从中看出了些许不对劲。
若说她是性子冷,倒也不像。
她的眼神更像是人走到最终之际的死寂。
狱卒一下子来了兴致:你们还得走多久,你知道吗?
单原垂眸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知道了,也许日子还有些盼头,不知道,那就是要一辈子就在路上漂泊了。
狱卒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但是像单原的人却不多见。
她明明心中也是存了死志的,可又不知在想些什么,竟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
当真是有些怪。
单原抬眸看着狱卒,似是在讥笑:大人这话说的,不论知不知道,往后的路都不好走,至少在年末,我们是绝对不可能到地方的。
很快就要入冬了,是否能活下来都尚未可知,就算是知道了路途有多远又能如何?活不下来,什么都是空谈。
她语气中的意思很明显。
她要活着,要活到流放之地。
狱卒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打量着单原:你与我先前见到的人都不一样。
单原转过脸,没有去看他的眼神:没什么不一样的。
不远处,下人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转头看去,也不知是谁运气极佳,竟是抓到了一只狍子。
宰杀之后随身带着,也能放个两三日。
至少接下来的两三日都不用愁口粮了。
狱卒见她只是看了一眼,就重新转头过来,有些好奇:你难道就不想吃?
单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不是我的。
不是她的,她自然也就不会觊觎。
狱卒意有所指道:可你会武功,他们不过是一些普通人,只要你想,这东西也可以是你的。
大人今日的话,好像有些多了。单原的眉眼已沉了下来,声音有些冷,不论如何,他们也是人,也想活着,至于谁能活下来,各凭本事,而非仗势欺人。
狱卒再一次对她刮目相看。
等魏晗烨回来的时候,狱卒将此事告诉他,有些好笑道:这丫头竟然跟我谈什么各凭本事,都活不下来了,还有什么可谈的?
魏晗烨没有表态,只是警告道::日后不要再找她麻烦。
狱卒扯了下唇,到底还是无奈点头道:知道了。
再度启程的时候,单原搀扶着单百万往前走。
前几日单百万不小心在林中摔了一跤,脚崴了一直到现在走不动道。
魏晗烨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停下来休息,单百万也只能忍痛走着。
时间一长,脚上的伤也就越来越严重。
一直这样下去的话,等到了地方,只怕是残废了。
单百万一直没说,单原也特地没有去关心,父女二人都十分默契地想要装作忘记这件事,也好让自己不是这么难受。
阿漪的郡主府中,这几日来了几位女乾元。
据说是女皇赏赐的。
琳琅看着这几位女乾元,不由得皱眉道:女皇陛下突然赏殿下这些乾元做什么?
知书也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方面又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若是阿漪能借此机会忘了单原的话,日后也就不必再为情所伤了。
阿漪正喝着羹汤,听说女皇的赏赐来了,头也不抬地开口道:送到库房去就好。
琳琅犹豫一下,还是小声道:殿下,这些怕是送不到库房去。
闻言,正喝着汤的阿漪才总算是抬头,不解地看着琳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东西很多?还是太大了库房放不下?
琳琅扯了下唇,最后才小声道:是人。
既然是仆人,那就由你安排。
用乾元来做仆人,这实在是有些奢侈过了。
殿下,不是仆人。
阿漪总算没了耐心,放下手中的羹汤,不耐烦地看着她:支支吾吾的做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
咳,是几位乾元,现在正在屋外候着。
乾元?
阿漪怔了一瞬,随即就明白了女皇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