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她进来时还在吗?
萧双郁想不起来,她刚刚完全没能留意。
难道,现在在外面的纪酌舟,正将那个相框拿在手里吗?
不是说有她了吗?
不是让她陪着的吗?
她还是不可以吗?
她不行吗?
漆黑的眼珠微微发震,身周无数触手粘腻颤动,萧双郁收回了视线。
她低下头,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她知道,相框不重要。
她要去确认纪酌舟有没有事,是不是因为信息素作乱,再一次影响了纪酌舟。
客厅里,纪酌舟果然在沙发上,果然在见到她后开口,“脸脸洗好了?那我们都去睡吧,晚安。”
嗓音轻软,犹如温和的安抚。
没有泄露的信息素,没有看起来不舒服的纪酌舟,就连声音都平和安稳。
那双白皙柔软的手上,不见相框。
萧双郁不觉寻向纪酌舟的身周,也没能看到。
她上前,没有应和一声晚安,她看向那双深绿的眸,哑声开口,“我可以和你睡吗?”
嗓音发紧,带着几不可察的颤。
纪酌舟微微发怔,又弯起笑意,“脸脸在家都不叫我呢。”
萧双郁愣住。
纪酌舟看向了旁侧,似是在回忆,“明明在公司里还会叫一声‘纪老师’,在外面就只说’你’了。”
萧双郁懵了,干巴巴解释,“我、我不是……”
纪酌舟追问,“不是什么?”
萧双郁沉默了。
她应该叫什么呢?
因为姐姐的关系,叫纪酌舟“嫂子”,叫纪酌舟“姐妻”?还是学着姐姐叫“酌舟”,或是更加亲昵的“舟舟”?
前者,她绝不愿认下那样的身份,后者,她不是可以那样亲昵称呼纪酌舟的关系。
那一声“纪老师”,还是她加入到华瑞公司后才能有机会出口的称呼。
现在,她住进纪酌舟的家,似乎仍是以“妻妹”的身份,又好像无法见光。
她不知道该叫纪酌舟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纪酌舟。
她、她和纪酌舟是什么关系呢?
深潭似的眼睛浑浊搅动了起来,萧双郁垂下脑袋,格外丧气的说:“我不知道。”
一双浓绿的眸静静看着她,眸色幽深。
纪酌舟说:“叫姐姐呢?”
声音很轻,也很软。
不只是尾音,是从开始到结束都格外柔软的话音。
萧双郁怔住,眼底剧动。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不受控制的想,为什么是“姐姐”?
纪酌舟比她大七岁,也比萧明意大四岁。
在过去,在萧明意还活着时,私下里,萧明意也是这样叫纪酌舟的吗?
纪酌舟拉过她的手,浓密的睫轻飘飘抬起,那抹森色的绿寻向她的眼睛,“我来做你的姐姐。”
她在发懵,浑身怔得僵硬。
却弯起嘴角,笑容挤压在过分漆黑的眼珠,浑身扩散出狂乱飞舞的粘腻触手,漆黑的挥动,瞬间填充至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将纪酌舟死死包围。
她说:“好。”
她也说:“姐姐。”
***
萧双郁躺回到床上,嘴角仍噙着笑。
笑容黏稠阴森,却是在尝试复刻纪酌舟应和着她的一声“姐姐”时弯起的好看唇形。
她的大脑空空如也又满满当当,丝毫没能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被带偏,完全忘记了自己其实是想要和纪酌舟一起睡的。
她蜷缩起手脚,面朝着隔壁房间的方向,漆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丁点儿想要入睡的意思。
过了很久,她才恍然想起萧明意。
是了,她还不知道装着萧明意照片的相框去了哪里。
已经很晚,纪酌舟应该已经睡了。
她没有犹豫多久,很快从床上爬起来,脚步放得格外轻,走到了纪酌舟的门外。
那扇门关了起来,严严实实关住了房间内的全部光景。
穿过缝隙递出的雨雾气息很浓,但无法将她包裹。
静静站了一时,她转身,朝着另外的、她完全没有看过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