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这里的印象很少。
一年多以前出现在这里,她的目光牢牢被那个漂亮的新妻吸引,嫉妒得发疯。
一年多以后再次出现在这里,她看着装饰温馨却只有一人生活痕迹、也没有婚纱照一类东西的客厅,只感觉心情舒畅。
从客厅转到玄关,再返回来,萧双郁这才发现茶几上留有一张便利贴,慢慢踱过去拿起来看,是纪酌舟留给她的。
【厨房的电饭煲里有温着粥,起来了可以吃点。纪】
晦暗的月色下字迹不是很清晰,娟秀的字体却清晰刻进她的眼底。
那双漆黑的眼珠紧盯着只有一个字的落款,不觉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的描摹。
良久,她将便利贴小心放进睡衣的口袋,决定等下找到自己的手机保存在手机壳里带走。
柔软的衣料轻轻包裹着她的身体,触碰间只觉绵软,萧双郁怔了一下,忽地想起身上的睡衣也是纪酌舟拿给她的。
纪酌舟好像说是她的来着,她、她可以带走吗?
她站起,准备先去把纪酌舟留给她的粥全部喝进肚子里。
至少粥确实是给她的。
抬头,却见到另一扇大开的房门。
她出来的房间就在隔壁,但她出来后直接走向了另一边,完全没能注意旁边的这扇门居然开着。
在意识到之前,她已经站在这扇门外,深深的望向那张大床上侧身盖着薄被的身影。
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头,站在门外的萧双郁却看不到那张月色笼罩的脸。
想要靠近。
想要靠得很近。
只看一眼就好,她就去看看纪酌舟睡得好不好。
她的脚步会很轻很轻,不会被纪酌舟发现的。
对,她会小心的。
脚下一步步挪动,萧双郁一步步,站在了纪酌舟的床前。
纪酌舟的脸一点点变得明晰,月光淡淡落在她的脸,白皙无暇的肌肤散发出淡淡的柔光。
总是挽在脑后的发此刻披落在旁,瀑布般沿着枕头倾泄而下,浅浅的妆容已经卸去,小而精致的脸上,鸦羽似的睫轻轻阖起,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小片阴影。
好美。
她的身体挡住了月光。
直直垂下的视线黏腻稠涎,将纪酌舟笼罩进自己制造的阴影中。
好美。
一道微弱的反光刺入她的眼,像是警告。
萧双郁十分不满的抬头去寻,又忽地怔住。
那是一个相框。
相框内,黑白色的萧明意守在纪酌舟的身边,正死死盯着她。
月光落在萧明意左侧鼻尖上的小痣,与萧双郁鼻尖上的那粒的分毫不差。
可那粒小痣在萧明意的脸上是风情,在萧双郁的脸上、就成了瑕疵。
漆黑的情绪瞬间从眼眶挣脱,扑通扑通掉落在地,张牙舞爪的攀爬向前。
萧双郁垂下视线,凝向纪酌舟。
原来,不是这个家里没有萧明意的痕迹,而是纪酌舟将这份痕迹,留在了床头。
纪酌舟与萧明意的床头。
凭什么!
凭什么!!!
那个女人出车祸死掉的时候明明还和情人待在一起,她凭什么被纪酌舟放在床头!
凭什么!
萧双郁握紧了拳,恨不得立马把那个相框拿过来摔碎砸烂。
哪怕、哪怕只是将相框扣下。
照片上的萧明意不再看着纪酌舟,纪酌舟也不会在每天睁开眼的第一眼,就看到萧明意。
好嫉妒。
她突然好想就这样站到天亮,在纪酌舟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凑上前,这样的话,纪酌舟第一眼看到的就会是她。
今天就会属于她。
黝黯的目光有如实质,几乎将床上安睡的纪酌舟裹覆完全,沉重不堪。
那双深绿的眸就在此刻睁开,有所察觉般向她看来。
萧双郁心头猛地一慌,不及垂下视线慌张逃跑,就听柔软的嗓音浅浅响起。
“怎么站在这儿?”
萧双郁怔在了原地,纪酌舟好像没有生气。
不止没有生气,纪酌舟又说:“时间还早,过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