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快半左右,大气散射估计丰收,仰头看,天由蓝青过度到紫黄。
林暮寒终于在南榆雪家楼下那条巷子见着她,走上前,什么都没说,只有脚步声欲说还休,又横冲直撞。
手机闭屏的小声响像敲了一声快板,南榆雪站在那把手机插进兜里,平静地像往常:“你什么目的?”
“我来道歉。”
“知过不迁,雨落非骤。”林暮寒把头埋在她右颈窝,左手搭上她左肩,“你作文里写过的,我记得。”
“起开。”南榆雪没推她,自己往前走了一步,本意是想靠这甩开她,可她好像忘了林暮寒也没有断腿,甚至比她长那么一点。这么一黏就彻底甩不掉,最令人头疼的还是那神经病嘴里那磨牙棒的咀嚼声。
“我饿着你了?”她扭过头,后者像疲惫,整个人瘫软在她身上。南榆雪淡淡瞥了一眼,叹了口气,将她拖着到一张椅子前把她放下,这人刚被放下就睁了眼,只睁了右眼,然后冲她笑。
南榆雪的手还没离开她的肩,她面无表情,林暮寒本就不明显的呼吸声愈发细弱,瞳孔受刺激放大后又平稳。笑了一声。
骨节分明的手探进南榆雪那件纯黑风衣的右口袋,一个透明袋里装着一枚有些发红的芯片,衣服的质量不提多好但至少耐穿,南医生喜欢买这一类。
林暮寒将其提起,抬眸看着上边没人清理的血迹,和她一样是a型血,上面有纹路,是一串数字,她没猜错的出生日期。
从现实角度来讲,一切是会变的。
“嗯,我把芯片给她了。”方厌悠闲地喝着茶。
这个导弹扑腾一下精准定位,倪枝在一顿风吹雨中总算理清了这算个什么事儿,啪一下拍案而起,毫不管自己疼痛的手掌:“拿出来了那就给我好好过日子啊!现在这算怎么回事!都闲出屁了是不!”
“不,”方厌扫了扫衣角的灰,“早该这样了。”
“现在还算晚?”有些人就这样,吼两声就不气。倪枝又坐下。
“也不算。”
“啧,我真不该来陪你们讲废话。”赵薇站起身,“我还有会,走了。”
约莫一小会儿,又是这块墓地,又是这块墓碑。
“喂。”赵薇垂眸看着林珮又坐在墓前,自己怀里那束玫瑰永不及她那顶头发的艳红。而自己的墓在不远处对她笑;修建者估计极度厌世,不然也不会想到以这种方式来膈应人。呸。
后者在和死者打牌,一种闽南地区常见的牌局叫拿红点,墓碑主人快输了,林珮帮她作弊多抽了两张牌。
“死而复生的话,确实。只有暮寒能承受。”一股很科幻,很高大上的口吻。赵薇顿时被假正经逗笑,她还什么都没问。
一局结束,两人都没走,赵薇莫名其妙地坐到地上和林珮一块儿在打牌。说起来她们的生肖是同一个,不过赵薇小了林珮一轮,林暮寒小了林珮两轮。
“不能因为我年纪比你大十二岁就赢我十二点吧?”林佩人到中年总归是上了年纪的,几张扑克牌堆叠在石板地上,边上长着草。
大晚上荒郊野岭杳无人烟,灯火不算通明石板不算温热。后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兀自洗牌,到底是没回话。
又一局牌,林珮实在坐不住命运,看着手里的牌忽然笑了一声,放下最后那一张大王,翻开一旁那最后一张被盖着的牌。
这局她赢了,不过她说:
“我愿赌服输。”
时论举起双手投降,眼前站着南榆雪,在人民广场一处静谧。
“就别跟我计较了呗。”
不同的地方,同样的刹那,两人拿一样的语气说着一样的话。
“我也不是多大的过错。”
全都因为同一个人。
“时愿,你认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