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幸福戛然而止,消失在本该热烈昂扬的十八岁。
就像是那些由简单到晦涩难懂的数学题,落第一笔时总是那么容易,选项中的abcd仿佛看一眼就知道该选哪个,一路畅通无阻,直到最后一题,最后一小问。
数学是最令人讨厌的科目,因为沈瓷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上面,做出那道难题的时候却少之又少。
关于数学,关于沈时砚给予他的幸福,沈瓷永远都没有机会再拿到满分。
沈瓷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调整的自己的心态,中午去见了宋秋池和陈不凡。
“确定要走了吗?”陈不凡的眼眶很红,揽着沈瓷的肩膀。
“嗯。”沈瓷点点头,“他想让我走,那我就走。”
宋秋池看着沈瓷的脸,一时之间连挽留的话都说不出。
“时砚哥...”她想起在酒吧的那天晚上,想起那个想要借着叛逆表白的沈瓷,“你没有跟他明确心意吗?”
宋秋池问的小心翼翼。
“没有。”沈瓷眼眸低垂着。
其实他也不知道那天到底说了什么,他的记忆停留在了包厢中沈时砚把自己抱起来的那一刻,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记住。
“我会带着陈不凡去找你的。”宋秋池笑起来,高马尾轻晃,“没钱了要和我说。”
沈瓷也跟着笑,说好。
三个人简单的吃了个路边摊,没有想象中的抱头痛哭,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舍。
因为朋友都太了解他,也从不质疑他的所有决定。
十分简陋的告别会。
沈瓷带走了宋秋池的一块滑板和陈不凡的一个篮球挂件。
下午他十分冷静的收拾了自己的行李,他又买了好几个巨大的行李箱,把在云璟公馆的一切生活痕迹都装进去,直到原本掺着明亮颜色的温馨小家又变成只有黑白灰。
“小瓷。”沈思成抿着唇跟在沈瓷身后,想为沈时砚解释一二,“别怨他...”
“思成哥,我不怨他。”沈瓷停下叠衣服的动作。
沈瓷第一次觉得“爱与幸福比恨更能影响一个人”就是在这间屋子,现在他觉得“原来恨和难过真的是从爱里生出来的”也是在这间屋子。
其实他还是难过于钟语蓉的死,但他让更难过的,是沈时砚的决绝。
那天在去沈家祠堂的路上,在那个出租车上,沈瓷已经做好了跟沈时砚道一辈子歉的决定,做好了带着自责和对沈时砚与钟语蓉的亏欠生活一辈子的决定。
可他独独没有想过离开沈时砚。
又一件衣服叠好被放进行李箱。
“国外可比国内好玩多了。”沈思成也不再想着给沈瓷灌点“你d-ddy其实也很苦”之类的心灵鸡汤,“到了哥哥带你去打枪。”
现在已经很不错了,沈思成庆幸沈瓷还愿意跟着他走,而不是自己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默默生活。
沈瓷弯弯眼睛:“好。”
沈时砚回云璟公馆是在沈瓷走后的第三天。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
打开门的一瞬间,沈时砚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内空旷的像是一直都没有人住过。
他自嘲一笑。
沈时砚还是太低估他的沈瓷了,难怪沈思成上飞机之前给他发消息,说自己拿了四个行李箱。
就连沈瓷那张床上的床单都被撤下来带走,现在露出纯白的床垫。
沈时砚叹了口气,在沈瓷那张已经没有任何青苹果气息的床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手机一震,沈时砚为了关注沈瓷短视频账号才下载的软件弹出一条特别关心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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