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有化不开的柔情,让庄时雨的心莫名地空落落一瞬。
那边童子已然推开门,庄时雨一边跟他走一边不舍地回头看。
没有人知道留在屋外的边关月在想什么,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他微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将所有的情绪尽数掩去。
屋里的庄时雨一眼便看见这次的主家,这屋子虽建在树上,却并不小,约摸有一个蒙古包那么大。
各种陈列的家具都古朴典雅,老人坐在屋子的正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俨然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模样。
庄时雨抿唇,对着老人颔首,算打过招呼,老人立刻热情地招手让庄时雨坐到他对面。
桌子上放置着早已泡好的热茶,庄时雨扫了一眼,没有动作。
老人也不强求,自己安逸地品着茶,砸吧着嘴,好半晌才恋恋不舍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享受的长叹。
“庄小友知道我为何找你过来吗?”老人问,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藏有能看透人心的力量。
庄时雨本不愿跟他对视,但是想着这样未免显得她心虚,于是还是强迫自己抬起头。
“跟我有关?”她随便猜了个说法。
少女的眼中有少年意气的生动,听到她的反问,老人乐呵呵地笑了,他又给自己倒满茶水,意有所指地说:“我以为关月会告诉你一些。”
庄时雨摇头,虽然边关月确实告诉了她一些,但是她也确实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
趁这个机会,老人已将庄时雨完整打量了一遍。
她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却已有元婴修为,能吸收凤凰的残魂和凤丹,想必已经得到先凤凰的认可。
老人想了想措辞问道:“我看你已经元婴了,想必那两枚凤丹已经吸收完全了?”
庄时雨目光微闪,没想到老人竟然仅凭她的修为就推断出她吸收了两枚凤丹。
庄时雨这样的反应更加验证了老人知道的信息,他也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庄时雨:“这凤丹还有第三枚,庄小友如果愿意的话,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说完,他拍了拍手,等候的童子立刻应声呈上一个玉盒。玉盒表面雕刻有繁复玄奥的花纹,内有一片素白软帕托底,如烟如雾,甚为好看。
在软帕的正中间,正承载着那枚凤丹,凤丹圆润,通体金黄,只是略微扫一眼,便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蓬勃力量。
庄时雨体内的元婴几乎是同时出现反应,排山倒海的灵力在其中横冲直撞,她的额头冒出虚汗,四肢也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但她还在竭力保持自己表面的正常。
老人将今天找庄时雨过来的目的和盘托出。
“三千年前,我妖族前辈遭人族联手围剿,不幸陨落于苍山之上,自此妖族雌性繁衍能力日渐衰落,百中无一,初任巫树族长以自身寿命为凭,探得转机于千年之后,新凤诞生,涅槃之灰佐以新凤心血可泽被万物。”
“小友虽为人类,却已得前辈认可,这第三枚交由小友也算成人之美。如果小友愿意,某只有一个请求,望小友涅槃之后,留下的涅槃之灰,可交由我妖族处置,同时还需要小友的一些心头之血,以解我妖族危机,当然,小友因为失去部分心头之血遭受的影响,我妖族会全权负责。”
在老人说话的同时,庄时雨也在暗中梳理自己的灵力,没想到她对凤丹的反应会这么大,好在经过梳理后失控的灵力缓和很多,她终于可以面色如常地跟老人对视。
老人将那个玉盒推到她的面前,精美的玉盒发出温润的光芒,仿佛在对她说“收下吧,收下你就是真正的凤凰。”
庄时雨咽了口口水,大脑中做着极为激烈的思想斗争。
无可否认,成为凤凰真的非常吸引人,但是让她与这个世界建立这么深的羁绊她真的愿意吗?
她自问不是一个胆大的人,所求所愿不过早日回家而已。如果真的成为凤凰背负如此大的责任,她真的还可以过回自己以前的生活吗?
带着这些问题,庄时雨心中的答案也逐渐清晰,想到之前边关月跟她说的话,她拒绝老人时也更加有底气。。
“抱歉前辈,这个交易我无法答应。”她将玉盒重新推回老人面前,表情冷静地回答。
屋子里弥漫着上好的明前茶的香气,老人难以置信地起身:“难道你不想成为凤凰吗?”
显然,在他的认知中,没有人可以拒绝成为凤凰的诱惑,更何况能被凤凰承认的人,肯定也会愿意成为凤凰的。
庄时雨却成为拒绝的第一人:“抱歉。”
闻言,老人惊讶得茶也不喝不下去,他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期间还数次欲言又止地看向庄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