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圆的中心,太阳高高悬起,正好落在众人所围圆圈的圆心位置。
所有人屏住呼吸往太阳方向投去灵力,刺目的阳光让人睁眼都有些费力,但是没有一个人因此松懈。
道道灵力在空中幻化出漂亮的各色光柱,一朵绚丽的烟花灿然绽放。
庄时雨也是这众多灵力主人中的一员,她仰头吃力地看着自己的灵力顶端,忽然,一道碧色灵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像突然想到什么事情,她的心跳得飞快,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嗓子眼。
边关月给三堇治疗时也飞快闪过一道青色光芒,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带着这个猜想她激动地移动目光,顺着灵力往下看去之时,林清晚那张熟悉的脸再次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视线。
是她?
来不及细想,地面忽然猛烈摇晃,庄时雨费力地控制自己的身体,却还是没办法稳住,天地晃动间,一声如水的叹息突兀地在她耳边响起。
第112章
“我等了他三千年,却什么也没有等到,反而让我唯一的朋友丧命。”
刚睁开眼,庄时雨便听见这句话,女子端坐在茶桌旁,幽幽烛火照亮了她的面容,是一幅如江南水墨般的美好画面。
庄时雨警惕地后退半步,女子却不以为意,她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和庄时雨各斟了一杯茶,而后抬头对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不必对我如此防备,我邀你进来,不过是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位旧识,想要跟你叙叙旧罢了。况且,倘若我真的想对你做些什么,你又如何防备得住?”
庄时雨也知道女子这话不是骗她,但本能还是让她无法完全卸下防备,她站在原地没动,问她:“你想跟我说些什么?”
女子脸上笑容弧度不减,她的目光转而落在茶水上方默然飘荡的白雾上,似在回忆:“庄姑娘真的跟我那位朋友很像,见到你,我好像又看见了过往和她相处的光景,那还是花一般的年纪……”
花一般的年纪里,青女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没有因为她身份地位而轻视她,也没有因为她无父无母而侮辱她,反而在她在黑暗中寂寂前行时,成为她人生中唯一的一束光。
灵真七十二年的严冬,大雪连下三个多月,整个西境都被这寒意覆盖,但无一人受此困扰。
青女也是才听到凤凰临世的消息,她踮脚站在城墙外,试图看清传说中的凤凰的模样。
这时,一团雪球却毫不客气地砸在她的脑袋上,紧接着是男孩嗤笑的声音。
“凤凰也是你这种脏丫头可以觊觎的?”
疼,很疼。但是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回头迎来的会是更加不堪的羞辱。
事实也确实如她想的那样,男孩丢了几个雪球后,果真觉得不过瘾,扭头冲自己的同伴们喊道:“快过来,我抓到那个扫把星了。”
“我不是扫把星。”青女小声反驳,只是这样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男孩们的嬉笑声中。
“一出生就害得父母都死掉,怎么还敢说自己不是扫把星?”男孩毫不留情地戳破这个事实,让她被反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像个小丑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他们嘲笑。
“一出生就克死父母的扫把星,活该谁都看不惯你。”男孩继续说道。
雪球一个接着一个砸在她的身上,青女颓然地蹲在地上,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以期以此来减少雪球砸在身上的疼痛感。
这样的事她做过很多次,所有人都在为凤凰临世而获得新生,只有她仍停留在过去。
数不清的雪球重重地砸在她的身上,散开的雪花钻进衣服里,很快被融化成一滩冰冷的水。
恶意并不需要理由,男孩反复强调的“扫把星”不过是为了给他找到一个制高点的位置,好以此来捂住她试图辩驳的嘴。
严冬的雪花厚重而冰冷,青女不知道这样的惩罚还会持续多久,她的衣衫早已被雪水浸透,身体麻木得只剩本能的颤抖。
她紧紧地咬住牙,不让自己在这场欺辱中求饶出声,仿佛这样她就可以保护到自己那早已无人在意的自尊。
时间在男孩无休止的攻击中变得格外漫长,漫长到青女觉得自己好像下一秒就会死去,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之时,一道清丽明亮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