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能看见在十多年前的某一天,吉田松阳在向自己招手,示意她站过来,一起拍下这张被珍视地保存到现在的合影。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那她现在还会和那位亡夫一起站在这里吗?
佑希子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走入私塾内部。大概是因为攘夷战争落败和后期清洗的原因,这里并没有在大火后得到修缮和维护。
光阴将废墟变成一座沉默的生态墓碑,风穿过空窗框时会发出类似陶埙的呜咽,炭黑的椽木与新生树根缠绕成共生般的雕塑,仿佛灾祸与生命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解。更令人感慨的,是在每个角落和土地中生长的、旺盛的野草。
无论有没有从那场噩梦中走出,它们至少在那之后活了下来,在今天仍然生长在骄阳的照耀下,从天中呼吸空气、从地里吸收养分,傲立在这个曾经夺走了它们一切的世界上。
佑希子还在几个角落发现了献花的痕迹,距离它们被放在这里大概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鲜花在风吹日晒下已经变成了干花。
佑希子蹲下去摸那束花的时候,突然在这个角度看到一座很眼熟的山头。
——那不是她失忆刚醒来的宅子吗!
她仔细观察一番,发现从那个山头到这个私塾的树的位置都大有玄机:它们刚好位于一条跑线上,能非常轻松地来去自如。
佑希子立刻实验了一番。
真的成功了!虽然看起来距离很远,但每棵树的位置都种在一个刚好符合她借力习惯的位置,往返一趟时间很短,而且还不怎么累。
这一定不是巧合,是她做的吗?还是亡夫特意这么种的?那他们为什么不干脆一起生活呢……
佑希子很快又给这个问题找到了回答,毕竟他们当时是私奔状态,德川定定正被她的行为气个半死,说不定正在尽全力通缉她。松阳既然已经抛头露面去开私塾了,那她大概就在暗处打配合。两个房间看起来毫无关联,却又有暗路相连,实在是巧妙无双。
她开始在每个房间之间游荡,很奇怪,明明是失忆的状态但她好像却知道自己有许多在这里的回忆。她在一个像是教室的地方盘腿坐下,仿佛又听到了朗朗书声。
佑希子闭上眼,是那位老师在光下含笑注视着满座学生,她再睁开眼,是大火烧后空无一人的断壁残垣。
【叮零——】
一个已经生锈的风铃发出酥脆而空灵的声音,仿佛咀嚼到某段美味的时光,不知是风带来了谁的思念。佑希子站了起来,也从怀里拿出……一包咖啡味好吃棒。
对不起,她脑子空空地就来了,完全没准备花什么的。
但直接放一包好吃棒在这里又有点诡异,佑希子撕开包装,咔嚓咔嚓地吃完一根,然后将碎屑撒向空中。
——致敬!
等佑希子坐上大巴回到歌舞伎町时,已是夜幕初降的蓝调时刻。她先回了趟微笑酒吧换了件衣服,走的时候又和大家聊了一会儿。
阿妙欣喜又好奇地坐在她身边:“怎么突然回店里了?”
佑希子:“店长还没开上个月的工资,所以过来看看。店长,你听见了吗店长?”
店长试图贴着墙溜走,被阿妙笑眯眯地拦住了,她一拳捶进墙里,吓得店长浑身一颤,墨镜都滑落下来。
“说起来我们的工资好像也一直没发呢?”更多女生围了上来。
“其、其实……最近店里资金周转有点困难……”
“骗谁啊!!”
店长最后被扒了底裤丢在大街上,佑希子拿着厚厚的信封,准备难得去潇洒一下。
她一直久仰男公关店之王高天原的大名,正准备去做一个挥金如土的寂寞寡妇时,刚出门就和一个揣着袖子仰头望月的男人撞个正着。
他和初见时一样站在一个路灯下,抬头露出优雅起伏的下颌线与喉结,眼神苍凉而寂寞。
佑希子:他在装〇。
见她出来,坂田银时立刻从空中收回视线,对她露出一个非常讨好的笑容:“听说你发工资了,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不会是要她请客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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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时:嘿呀怎么能这么说呢
第69章
蓝调时刻渐渐过去,歌舞伎町的夜晚永远欢声笑语、没有忧郁。
坂田银时和佑希子并肩走着,佑希子还在思考银时那句话的意思,一路上不少人跟她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