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宥穿着薄甲,大步走进来,通报道:“启禀太后、陛下,龙骧卫已经围住寿王府,寿王妃和瑶甯就在外面。不知何处走漏了消息,寿王和世子不见踪影。”
太后道:“封锁城门,宽进严出。”
萧宥道:“喏!”
萧宥身上的薄甲染血,浑身散发着一股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紧绷感。坐在这里的人都不觉得奇怪,甚至对龙骧卫办案竟有人敢反抗一事,接受良好。
那是寿王的府邸,养着一群三教九流之辈,胆大包天,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敢做的吗?
太后正打算把寿王妃母女召进来问话,就听一名侍从来报:“太后,寿王让我来传讯——他在太和殿恭候诸位。”
侍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威远侯出手拿下。
咔嚓一声,侍从的脑袋垂在胸前,他的脖子被拧断了。
威远侯松开手,侍从如一摊烂泥一般倒在地上,他道:“太后,你身边的人需得严查一番。”
威远侯认得太后身边的人,知道此人颇得重用。长得好,嘴巴伶俐,虽不能近身伺候太后,但偶尔也会出宫代太后传话。他在这种时候为寿王传话,可见早已投效寿王。
太后道:“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道:“众卿陪哀家走一趟吧。”
大臣们领命站起来,依次离开。这会儿,该来的人都已经到了。
玩家小姐见皇帝不动弹,伸手推了他一把。
“咚”一声响,皇帝的脑袋磕在椅子上,徐徐睁开眼睛。眸中没有刚刚醒来的迷茫,只有凶戾的杀机。
玩家小姐提醒道:“陛下,此处是宫中,不是前线的战场。”
张牙舞爪的凶兽重新披上人皮,赵允翊打着哈欠问:“你是想提醒我,这里很危险,杀人不见血吗?”
玩家小姐:“……”
“我是想说,手起刀落在这儿不适用。”
赵允翊站起来,说道:“走吧。”
他跟上先行者。
姿态从容,好像知道要去哪一样。
玩家小姐弄不明白,他到底睡着没有。
一行人从太和殿的侧门,也就是太后每天上朝经过的门走进太和殿。丹陛之下,围着数名侍卫,手拿剑戟对准坐在龙椅上的寿王,反观寿王身边只有三名仆从。
大太监正在斥责寿王。
“王爷,丹陛九级,级级是礼法,级级是君臣。你染指御座,此乃大不敬!”
寿王缩着脑袋,身体往后仰,双手抓住龙椅的扶手,嘴唇紧抿,脸微微侧向一边。这是一个标准的防御姿势,宽大的龙椅衬身量不算矮小的寿王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
见到太后,寿王怯怯弱弱,拱手行礼,口称:“皇嫂。”
他的双腿在发抖,屁股却没有离开龙椅。
玩家小姐站得远远的,这样的寿王让她埠住了。
到这种地步,若寿王还在假扮窝囊,那他一定是个变态。恶趣味到如此地步,很难说是不是有强力的后手,不靠近为妙。
若寿王不是假装窝囊,而是真的窝囊。
那么一个窝窝囊囊的反派大boss,脑回路一定很特殊,她不想做第一次被正面撞击的无辜路人。
太后来的路上,已经把事情想明白了。报信者,乃是自己身边的人。可连她都是临时得知内情,身边的人听到的部分一定比她知道得少。这么模糊的消息,也能让寿王摆出鱼死网破的架势,可见寿王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太后冷声道:“现在还叫我皇嫂,你难道还有辩驳的话语吗?”
寿王瑟缩如龟,结结巴巴道:“叫……叫惯了而已。”
寿王作为小叔子,并不让人烦心。太后比他大十几岁,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一直以来,待他犹如子侄,自然也作子侄训斥。
寿王是真的怕她,毫不作伪。
太后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世的?”
什么时候?
寿王记事很早,他道:“三岁多吧。那一年,岳母进宫见母后,二人的谈话叫我听见了。”
他虽然说话很迟,但记事很早。
寿王的岳母是柳二,寿王妃名义上是柳二的女儿。
“这么早,”太后问:“你装得真像,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直到此时还要坐一坐皇位,你对宝座觊觎已久了吧?”
玩家小姐心想:他没装。
寿王说:“我没装。”
他往下看去,可以看清每一个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