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黄道运一进城就往军营里来了。这一身风尘仆仆的,走路扬沙,看着就呛人。
古代的道路可不像现代似的,柏油大马路,路边还有行道树。官道虽平整一些,但奈不住一路骑马疾驰,风沙一阵阵刮在头脸上,裹进衣服里,猛赶几个时辰的路,再俊俏的男女姿色都会大减——玩家小姐除外。
“黄伯伯,不好还叫我呦呦的,我已经是大姑娘了。”
“瞧我这嘴,”黄道运忙打自己的嘴巴,打完说:“玉姝,邕州反贼在城下劝降,我们今日肯定要和叛军打上一仗。王爷和慕容指挥使都赞同把漕兵抽调过来,一同参战。”
玩家小姐摇头道:“不行?”
康王问:“为什么?”
沈知珩瞳孔地震,心中大为震撼。他脑子何等活泛,帐内的情形尽收眼底,便立刻意识到至关重要的一点:江玉姝不是作为黄县令的子侄进帐的,因为帐中只有康王、指挥使和知府三人,并不见康王世子和慕容琛之子慕容昭。
漕河衙门本该和帐内三方呈四柱鼎立之势,但近年来漕河经略一职一直在换人。新上任的这一位本就还没站稳脚跟,身体又不大行,缠绵病榻多时,他不在帐内,实属正常。
黄知府话里话外,皆表露看重江玉姝之意,偏偏康王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并不是“你凭什么这么说”,而是“为什么”。
前者为质疑,后者为求知。
凭借短短三个字,沈知珩听出康王对江玉姝的尊重。
玩家小姐道:“邕州有水军。”
康王闻言,点点头:“这样的话,的确不能抽调漕河衙门的兵,免得中声东击西之计。”
沈知珩从不知道邕州有水军,屋里的三人在江玉姝点名这一点之前,显然也不知晓。对于消息的准确性,却无人存疑。
这一刻,沈知珩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玩家小姐说:“一万精兵足够守城门,你们想调漕兵,是否因为瓮城没人守?”
瓮城是城门内侧的“小城” ,本身就是防御工事,在此扎营可直接扼守城门二道防线,敌军若攻破外门,营帐里的士兵能立刻封堵瓮城,避免敌军长驱直入。
康王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眼前少女是儿子痴恋之人,亲事本就难结,他不希望让未来儿媳妇误会自己。
“我府上的兵马足够守瓮城……可我那儿子不愿意离城,妻子非要和我同生共死。”
说到这里,康王有点小自豪。
“留下一队精神饱满之师,万一城破,可以掩护一部分人逃走。”
康王申明道:“本王身为大熙的藩王,肯定要与封地共存亡——本王是绝不会走的。”
听起来不实,但他没说假话。
上周目,他慷慨殉城,以一身之死,为百姓撤离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玩家小姐看向他的头顶——【凡事留一线】【康王】【惧内宠子】。
身为王爷,等级只是sr,足以说明他不是一个能力很强的npc。
凡事留一线,不算负面词条,但翻译一下,也可写作【瞻前顾后】,让他把所有的底牌都放到桌面上,比直接杀死他,还让他难受。
这根本不符合该npc的行事逻辑,故而,玩家小姐不能劝他破釜沉舟才能赢。
玩家小姐道:“我知道一处秘密地点,可以藏人,就算整座城都燃起熊熊烈火,那处也不会受到影响。从那处,还可以离城。”
康王大喜:“果真吗?”
玩家小姐道:“千真万确,出口在荒野。人多反而不方便,目标大,容易被反贼探哨发现。真要是有破城的一天,安排世子和王妃从那处离城,带上二十多人,撤得更快。当然,我不认为嘉陵城会守不住。”
康王笑起来,说道:“我同意让府上兵马守瓮城。”
“巡城兵马可以撤回,城内的安防由府衙负责。”玩家小姐问指挥使:“这样,守城门的人手应该够了吧?如果还不够,衙门可以抽民夫入伍。”
慕容琛听到此处,已是心中一松。几支不同的军队在临敌时,忽然一同应战,展现的不会是默契,只会手忙脚乱。
可他暗示多次,对方听不懂。
这就和皇帝要亲征,大将只能关心他的安危,不能说陛下你根本不会打仗,滚远一些吧。
玩家小姐看向他的词条——【擅断独裁】【尊卑有度】【命带桃花】。
这种人不适合和别人打配合,让康王守瓮城,留出南城门给他,才能最大化地发挥npc的能力。
慕容琛点点头,“可以。”
玩家小姐说:“那就好。”
玩家小姐看向黄道运,黄道运说:“我一定维持住城内的秩序,尽量给两军提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