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恶声恶气道:“本世子可是休息了半月,你要试试?”
“好啊。”傅清予低头羞涩一笑,“还请世子怜惜我。”
“!!!”辛夷一个弹跳跳了出去。
尴尬,惊讶,惊恐,她就这么看着傅清予。
“你喝酒了?”
傅清予摇头:“你走得太快,合卺酒还没有喝。”
说着他就要起身。
辛夷吓了一跳,抬起双手示意傅清予:“你先坐着!”
“辛夷。”傅清予又开始了。
辛夷又后退了几步,她退到了桌边,转头看到桌上用红绸束着的喜酒——傅清予确实没有喝酒。
她转过头,看向傅清予:“傅清予——”
傅清予突然向她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左手——准确来说,是抓住她的手腕,向上抓着放在辛夷头顶。半月不见,他竟然高了不少。
随着他的动作,白色里衣的袖口向下缩,傅清予又将袖子推到了臂弯处。
暖色的摇曳的烛光下,臂弯处的那点红转移到了傅清予的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他颤着声线问:“这是什么时候点的?”
辛夷啧了一声:“你点的啊!”
那就是三年前!
傅清予如遭雷劈,瞪圆了眼睛:“你,你……”
辛夷一把将他按在梨木八角凳上:“你什么你,喝合卺酒!”
“……哦。”
辛夷僵着身子斟了两杯酒,她递给傅清予一杯,后者呆呆地接过。
他想要直接喝,辛夷拦住他:“合卺酒是这么喝的?”
“哦。”
两手交叉,两人都魂不守舍地盯着对方:傅清予一直盯着辛夷臂弯处的红色守宫砂,辛夷也在盯他臂弯处的守宫砂——身上的守宫砂,是对方给自己点的。
这件事,已经成了彼此的共识。
辛夷很清楚,那守宫砂就是自己点的,傅清予也清楚辛夷身上的守宫砂也是自己点的。
“你……”两人一同出声。
辛夷搁下酒杯,往旁边一杯:“你先说吧。”
这时候,她心中的惊讶不比傅清予少。
要是让她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他为何还留着守宫砂?还是问他怎么还有守宫砂?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一个很应景的话题。
外面突然声响变大,就像是大珠子小珠子混杂着落地的声音,下雨了。
华京地处偏西南,在冬季,雨是每年必不可少的客人。
辛夷一会儿垂眸,又一会儿抬眸看一眼傅清予,她眼中满是复杂。
沉默,除了沉默就只有外面的雨声、屋内蜡烛燃烧的声音。两人就像是突然不会呼吸了一般,尤其是傅清予,他又呆住了。
“傅清予?”辛夷忍不住低声唤他的名字。
“……我在。”傅清予偏头望着窗台,他突然起身,道:“雨大了,我去关窗子。”
辛夷只得收回落空的手,她也在默默摩擦着手指头。
这是一件很尴尬的大事!!前所未有的尴尬。
洞房花烛夜,她与傅清予竟然因为对方身上尚存的守宫砂失了说话的能力。
要是让傅小三知道……不行,她要被笑死的!!
一想到要是让傅清季看了笑话,辛夷也不犹豫了,也不管突然冒出来的守宫砂。
她起身朝着傅清予走去,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颤着手,用了几次才关上窗棂。
不待他转身,她便伸手蒙住他的眼睛——她的手已经贴身暖了很久,这不会冷着他。
傅清予顺从地转身,摸索着抱住辛夷:“妻主……”
屋外最后一场秋雨与第一场冬雨相互攀比着,誓要比个气势高低。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轰轰的雷声姗姗来迟。
天边亮了一道闪电,从被吹开的窗口处闯进房间,见到屋内紧紧抱在一起的年轻男女,又蒙着眼溜出去,直至躲进了云层里。
雷声依旧轰轰,一会儿重,一会儿轻,生怕自己丢了气势。
房内,辛夷手一推便将人带到了榻上,再一抬手,绣着喜字的喜被就盖在了她和傅清予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