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就是顾延行的风格,四海之内皆兄弟?
“不确定。”
他一笑,笑容莫名有几分熟悉。
“但是,世界就是这么奇妙,有的人,可能上一秒还没有关系,下一秒就沾亲带故起来了呢?”
“……”
目送顾延行的宾利远去,蓝漾瞄了眼手机,发现网约车的订单被司机取消了。
……靠。
她再度心虚起来,怕继续在这逗留下去,下一辆开过来的就会是孟景砚的车。
正犹豫要不要回去找个还在收拾演播室的员工,出点钱让对方捎自己一程,门前开来一辆法拉利,冲自己闪着车灯。
后排的车窗降下,蓝漾眼皮一跳。
居然是祁闻年。
他冲她招招手,她赶紧上车,把车门重新关严实:
“你出来干什么?不怕被人扔臭鸡蛋?”
“臭鸡蛋而已,死不了人。”
祁闻年转向司机:“送她去我刚才告诉你的那家咖啡店门口。”
他没跟家里的司机说她的具体地址,打算让蓝漾自己走一段路进去。
蓝漾却拒绝:“别去那里。”
那里容易被孟景砚找到。
祁闻年愣了愣:“那去哪里?”
“……我不知道。”
虽然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但她现在好累,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去同别人纠缠。
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那就去我家吧。”
祁闻年很轻快地对司机说。
*
蓝漾做了一个梦。
梦里,刺耳的警笛,救护车的呜咽,响成一片。她倒在地上,双腿痛得快失去知觉。周围围满了路人,意识弥留间,眼前浮现幻觉,她抓住幻觉里的人,泣涕涟涟,不断地说对不起,她好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这样做的,一定不会。
她好后悔啊。
画面一转,梦里的记者,在病房里丢给她一包纸巾,硬着语气一遍遍教她: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怎么可以当着镜头的面这么说?不要哭了,来,说你不后悔,快说啊!”
“……”
她的眼泪更加汹涌,泪水像要把世界淹没。
手指不断绞紧身下被单,绞紧,再绞紧。
……
不知道过了多久,蓝漾重新睁开眼睛。
心脏酸得要爆炸,四肢发沉,手还紧紧攥着一块柔软的布料。
中午的太阳直直刺入房间,一道虚空的光箭射入地板,炸开一片灿烂的金光。
细小的白色尘埃绕着光芒,上下飘飞,最后落到黑色的茶几上。
茶几上放着几只比格犬的玩偶公仔,一只只萌萌的狗脸,正垂着大耳朵,一脸认真地盯着床头方向。
……好陌生的地方。
底下确实是床,她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一转头——
对上祁闻年近在咫尺的脸。
他闭着眼,呼吸绵长而安定。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额头,过分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上面仿佛能挂得住枕边人一整夜的心事。
他睡着了。
蓝漾清醒了。
她用力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发现这人的一只胳膊还垫在自己脑袋下面。
另一只手,则搂着自己的腰。
从手指下垂的幅度来看,那只手并没用太大的力,只是软绵绵地往腰上搭一下,像是找个地方放。
理智的弦根根崩断,她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自己累到失去意识,难道在半昏迷的情况下,还能和他天雷勾地火地大战三百回合???
这个想法,在看见自己和他都衣服完好的情况下,抹去了。
虽然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但当务之急,是先和这人分开。免得到时他醒了,两个人都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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