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急诊那边,警察同志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那三个醉汉全责,罚款拘留一样跑不了。
大过年的,还有记着闻风而来,加班采访。
孟景砚没搭理,让他们去采访其他见义勇为的路人。蓝漾走在他前面,拆开百奇,拿出一根,不回头习惯性地抬高手腕,刚好到他嘴边的高度。
手上下意识的举动令她神情恍惚,反应过来,饼干顶端已经被轻轻叼住。
手指一松,她诧异地回头看他。
“你不是不吃零食吗?”
“饿了。”
她被他简短的两个字噎得语塞,顿了顿,有点别扭地问:
“疼不疼?”
孟景砚现在一只手半残,最起码四个礼拜不能用力。他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成粽子的右手,微微一笑:“你怕不怕?”
“啊?”
“流了很多血,”他视线落到她的外套,语气平和,仿佛那血不是他的,而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人,“如果你觉得很害怕,十二个小时内不要睡觉,我现在叫心理医生过来陪你聊聊。”
酒瓶差一点就要扎进脖子,又被溅了一身的血,正常人回过神来都会害怕。这时候睡觉,只会加速创伤记忆的巩固。
蓝漾明白了,他是担心自己会ptsd。
他真的很该死。
“我无所谓,”她有点疲乏,觉得好累,有气无力道:“你没事就好了。”
“不管怎么样,”孟景砚观察着她的状态:“今晚还是熬个夜吧,我陪着你。”
“……随你。”
“再来一根。”
“什么?”
他朝蓝漾的百奇努嘴,她拿他一点办法没有,生硬地把整包饼干往他左手一塞:“你自己吃,我去下洗手间。”
“……”
洗手间里这里不远,孟景砚靠在墙边,弯起一条长腿,目送蓝漾离去。
左手百无聊赖地晃着百奇的包装袋,一股浓浓的巧克力味飘散出来,很醇厚的甜,和凉薄的冬夜格格不入。
他想打电话叫司机来接,但手不够用,只能一根一根数着袋子里饼干的数量,打发时间。
正数一遍,倒数一遍,颠来倒去再一遍。
走廊尽头,过来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他抬眼,看见对方墨镜口罩全副武装,好似做贼一般,显然是不想被人认出来。
孟景砚站直身体,常年饱含笑意的视线在祁闻年身上打量一圈。
最后落到了……
他手中那包,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百奇上。
第46章
祁闻年不瞎,大老远就看见孟景砚了,外面寒风呼啸,他心里却窜起一股无名火。
“看来祁先生虽然没去世预赛,过得倒是很充实。”
孟景砚看着他走路都不太利索的脚,笑得温文尔雅。
“孟总,也不遑多让。”
——同样的目光,落在他那只包得密不透风的手上。
“……”
孟景砚轻轻笑着:“我知道你一直以来在调查什么,不过提醒你一句,多管闲事的前提是先解决好自己的烂摊子。你不如现在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平息网民的怒火,嗯?”
被一刀戳中要害的祁闻年,手上一用力,“啪”的一声,手上的百奇应声折断。
他看着孟景砚,跟上一记冷笑:“你不是泥菩萨过河吗?跟陈家康的生意做得怎么样?我手上随便一点证据在网上一曝,看你第二天股价跳不跳水。”
孟景砚笑得挺温和,回了句拭目以待。某根看不见的引线已经点燃,开始燃烧,爆炸只是时间问题。
*
蓝漾在洗手时,洗手间门口又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人抱怨道:“大过年的搞出这种事,你说现在怎么那么多神经病?”
听到这个声音,她动作稍顿。
“跟输球了也有点关系吧。就是踢联赛,有时市公安局局长和武警部队都会过去。”
“那群球迷跟流氓一样,反正我是欣赏不来。”
“嗯……
”赵婧的视线在室内拐了个弯,忽然落到准备离开的蓝漾身上:“欸,蓝小姐?”
蓝漾愣了愣:“你是?”
“我是赵婧。”她翻出手机的通讯录:“就是之前联系过您的,申城晚报的记者。”
ahref="https://海棠书屋/zuozhe/ibaq.ht"title="陪你成灰"target="_nk">陪你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