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裴尚想想他妈说得也对,对郁倾棠笑,“那晚上记得给我打电话。”
郁辞岚在家里给郁倾棠准备了房间,郁峥非要抱着枕头和郁倾棠一起睡。
“小峥,你都这么大了,睡觉还睡大字型,不跟哥哥一起睡,免得挤到哥哥,明白吗?”郁辞岚来房间里跟郁峥讲道理,她主要是担心郁倾棠晚上和裴尚打电话时郁峥在旁边不方便。
“我就要跟哥哥一起睡。”郁峥抱着郁倾棠的腰不肯撒手,他迷上和郁倾棠打游戏了,等妈妈走了,他就打算求郁倾棠和他玩一会儿再睡。
“算了,就让小峥和我一起睡吧。”郁倾棠倒是无所谓,他睡眠质量好,不挑床、不挑枕头、也不挑旁边有没有人。
两个孩子都谈拢了,郁辞岚也不好在赶郁峥,只催郁峥去刷牙,她自己在床边坐下,打算跟郁倾棠谈心,“倾棠,今天见面,我看裴尚妈妈不是一般人,他家里应该还挺有钱吧?”
和裴尚谈这么久,但真要说起裴尚家里有多少钱,郁倾棠倒不是很清楚了,他愣愣地说:“应该吧。”
“裴尚妈妈今天看还挺好相处的,但你自己要长个心眼,如果受委屈了,跟妈妈说。”郁辞岚拍了拍郁倾棠的手,语重心长:“妈妈的财产将来肯定是你和小峥分,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按理应该一视同仁,但过去我亏待了你,妈妈心里还是想多给你一点。如果有用到钱的地方,放心跟我提,这卡你拿着,密码是你的年月日。”
郁辞岚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给郁倾棠。
既然还是一家人,就不能推脱来、推脱去,那是加深郁辞岚的愧疚,也是亏待自己,郁倾棠接过看了一眼,甜甜笑着:“嗯,谢谢妈妈。”
郁辞岚还想说点什么,默了一下,说起从前来:“倾棠,妈妈其实一直念着你,在g市当学徒,用打蛋盆拌面糊的时候,总想起你才三四个月大的时候,那时候你很小,我都把你放在脸盆里给你洗澡。”
这些是郁倾棠自己不可能记得的点滴。
打拼了半辈子,郁辞岚终于有功夫去怀念从前,一气说了很多,眼里有泪。
“外公外婆死得早,我怀你的时候和你爸吵架,一个人赌气回老家,躺在外公外婆从前睡觉的房子里,肚子大,做什么都没力气,手机又没信号,我就放手机里下载好的歌,打开窗户看院子里的海棠树。是春天,海棠花好美好美,又是向窗户这边斜着长的,我只要伸出手就能摸到花,那个时候,总在想我和你以后的生活也跟海棠花一样美就好了,摸着肚皮喊你倾棠。你爸后面还觉得这个名字不硬气,我没听他的。”
一株倾斜的海棠树,粉白繁花挨挨挤挤着向窗户盛开,是郁辞岚那一整个春天见到的所有春光。
“妈,我……”
郁倾棠其实很不想哭,还准备安慰他妈,但他爸爸一直说他妈给他起这个名字寓意他命里是长歪的树,所以听到他妈的描述时,他才会那么震惊,以至于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哽咽了。
他只好张开手抱住郁辞岚,用全身心信任的肢体语言表达‘对不起以及没关系’,为有过的埋怨说对不起,对妈妈的愧疚说没关系。
“等明年开春,我带你和小峥回去,该给外公外婆扫扫墓了。”这些年一直是请人在做这些事,回去的机会太少,郁辞岚回抱郁倾棠。
听到郁峥的脚步声,两个人才收起情绪,郁辞岚起身,“倾棠,很晚了,你和小峥早点睡,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