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顾姝惠啊,顾姝惠,聪明反被聪明误。想拉拢秦家,却白白搭上了自己的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
秦奕游皱了皱眉,有些不大高兴。
“若是只杀了赵明崇一人,那日后顾家若是再送进来一个女人,再生下一个留有顾家血脉的皇子与秦家联姻...可如何是好?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只要让太子一个杀了秦家人...那此后秦家与顾家只会是水火不相容,自此便再无机会联合。”
“可并不是赵明崇杀了我爹。”
太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哀家也没想到,你爹居然会想着牺牲自己保太子一命。”
太后的计划是用杀手同时杀掉赵明崇和他爹,制造出太子是凶手的假象,这样秦家定会与顾家势不两立?
“可惜啊,这不是没成。”而后太后又抬起了眼皮,“也不能说这一招没用,你以为陈集为何会突然被你表姐发现?”
太后打的那一招当时直接让她和赵明崇割席了,若不是韩尚宫在狱中对她说的那一番话,她也怀疑不到太后头上,现在直接出城迎接赵明祯去就好了。
只差一点点。
“你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扶持齐王,为了宋家的荣华富贵吗?”秦奕游有些不解,是家族荣誉洗脑般推动着太后这样孜孜不倦吗?
“哀家当年在先帝临终前,曾替他把持了半年的朝政,那一年里,河工、盐政、边患、党争,哪一样不是哀家拿的主意?
批红的朱笔握在哀家手里,百官的奏章先送到哀家的案头,禁军的虎符哀家也有一半,可你知道那些大臣在背后是是怎么说哀家的吗?”
可太后却并不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他们说,鸡司晨,惟家之索。太后不过一介女流,暂时替先帝看顾江山,等官家亲政了,就该还政归权,退居后宫,含饴弄孙。
你告诉哀家,凭什么?”
“凭什么先帝可以做皇帝,而哀家只能垂帘?凭什么官家可以因为血脉就能坐拥四海,而哀家殚精竭虑、夙兴夜寐,到头来不过是暂代,凭什么?
你告诉哀家,这公平吗?”
秦奕游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一旦对上太后的那双眼睛,那些舌尖上的话就全哽在了喉咙里。
“哀家想做皇帝,真正的皇帝,不是垂帘听政。”供桌上的一盏油灯爆出一记噼啪的轻响,火苗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哀家疯了?”太后苦笑了一声。
不,她心中的小人在大喊着不是。
她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理解太后的人了,人一旦掌握了权力,将天下踩在脚下的权力,怎么又能够放下呢?
穿越时代一点的人是智者,超越了时代太多的人那就是疯子。
“哀家想当皇帝,是因为哀家比他们所有人都强,先帝他只知道和顾贵妃谈情说爱...”太后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朝堂上那帮人,谁有哀家懂民生?谁有哀家懂兵法?
先帝在时,江南水患,满朝文武吵了三个月都拿不出主意,是哀家一力推行了束水攻沙之策。
先帝驾崩那年,梁国趁乱犯我边关,是哀家连夜调了三路禁军,这才保住了北方的门户。
这些事,史官不记,大臣不提,可天知道,地知道,我知道。“太后右手的食指高高竖起,指着房顶。
太后的眼神中燃烧着疯狂与不甘:“哀家想坐上那把椅子,不是为了权力而权力。
哀家要权力,是因为权力可以做事,可以做那些男人做不到、做不好、甚至根本不想做的事。”
鎏金的毗卢遮那佛端坐于莲花台上,面容在一片昏昧中半明半暗,垂目间含着一种无动于衷的慈悲。
太后绛紫袈裟似的衣裳铺散开来,像是一朵枯萎又不屈的花。
第95章 大结局
沉默了好半晌以后, 秦奕游才缓缓挪动了脚步。
外面的天色已然全部黑下来。
一步...两步...她走到了门口,只要推开门就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