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管是上期结余,新收的本期收入,开除是本期支出,实在是本期结余。”
三人中对钱账最敏锐的周颐禾惊讶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是你想到的?”
她点点头直言不讳道:“正是。不仅如此,我还会引入编码系统。”
周颐禾皱眉,显然是疑惑不解:“何为编码系统?”
霁春举起手激动抢答:“我知道!我知道!大人之前在司闱司就用过这个,让宫门进出记录效率大大提升!”
秦奕游向三人展示这种颜色标签和数字编码结合的方法,“红签表代表收入,蓝签表代表支出,黄签代表借款。
数字前两位代表年份,中间表示类别,末尾表示序号。”
她扫视了眼身旁的三人,而后开口:“从明日起,所有账目重新段誊录入新册,同时进行。”
霁春犹豫问道:“大人,这工作量...”
她淡然一笑:“所以我们的流程需要优化,”她已经准备好了第二套方案,“我观察了各位的工作方式,有几处可以改进。”
一张手绘的流程图被她展开平铺与桌上,上面从上到下依次为:旧账初筛,为了是标记问题;
而后是以标准格式进行新册誊录;
接着交叉核对进行差错排查;
再进行问题会商集体决议;
最后归档编码入库。
看着三人或多或少惊讶的眼神,秦奕游微笑道:“原先我们每个人是独立负责全程,现在为了提高效率需要改为流水作业,四人各司其职。”
她而后开始依次分配任务:“姜昭,你心思缜密,负责初筛;
霁春擅长书法,主誊录;
周掌薄经验老到,领交叉核对;
而我自己,则会主持问题会商。”
——
由此分工明确后,几人的效率大大提升,赶在冬至的前一日,四人便已完成前九年的梳理。
司薄司值房门外突然一阵响动。
而后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那人嗓音尖细语调拉的老长:“敢问秦掌薄可在?咱家奉德妃娘娘的命令,请您去隆祐殿一趟。”
秦奕游和霁春对视一眼:听着怎么这么像鸿门宴?
她跟着太监一路向隆祐殿走去,试探着问:“我与公公可是见过?在娘娘省亲那日?”
王公公笑了一声:“秦掌薄记性真好,那日正是咱家去找的秦掌薄。”
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而后笑着开口:“不知娘娘这次找下官所谓何事?公公可否透露一二,这样下官也能更好地为娘娘办事。”
“娘娘心思,做奴才的怎敢妄自揣测。”王公公笑的高深莫测,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隆祐殿内室北面供着一尊半人高的白玉观音,紫檀屏风上绣着《妙法莲华的变相图》,地面上铺着连绵宝相花纹的地毯。
张德妃坐在正中,发髻上簪着一枚羊脂玉莲花冠,手中一传沉香念珠正缓缓捻动。
秦奕游心想:果真和传闻中一样,张德妃人温柔贤淑、菩萨心肠,因为酷爱礼佛,所以年年给大相国寺捐不少香火钱。
这隆祐殿看着不是像后妃宫殿,倒更像个佛堂。
她低头躬身,双手合拢置于腹前:“下官司薄司掌薄秦氏,参见德妃娘娘。”
“秦掌薄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未用德妃眼神示意,身旁的宫女就上前一步,亲自扶起了她。
她站在一丈外,微垂目光盯着脚下地毯,等着德妃下一步动作。
德妃轻笑一声,神色要多和煦有多和煦,要多温柔有多温柔:“本宫召你来就是想问问,明日大朝会和祭祀典礼所需的礼仪名册可准备好?”
她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公事。
“回娘娘,前日便已准备完毕。
此外,参与仪式的妃嫔、女官、宫人名录都已核对完毕,确保位次服制无误。”
张德妃满意地点点头,“冬至赏赐的发放还需司薄司登记,切记要详细造册存档。”
秦奕游躬身应是。
“秦掌薄事理清明,心思又细,把文籍打理得这般周全,本宫心甚慰,确是可造之材。”张德妃眉眼舒展,笑意从唇角漾开,蔓延至整个脸庞。
她嘴上连声道不敢,心中却隐隐浮起一丝...怀疑?
德妃叫她来就是为了当面夸她一顿?
果然,德妃叹了口气又缓缓开口,“本宫总听官家称赞你祖父理政之材,也敬仰你母亲为国戍边的忠心。”边说边缓缓拨弄着茶盖。
“我这三哥儿生来体弱,御医说他心思重有损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