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能再继续下去了吗...
可她就算要说出去又能告诉谁呢?
官家早就对秦家日防夜防,能相信她说的话吗?
只怕更大的概率是把这当成秦家另立新君的筹码吧...
她会不会是在给她娘惹麻烦?
——
三日后,翠儿躺在床上,眼皮几次翻滚这才悠悠转醒,秦奕游心中松了口气,“醒过来便是没事了,只是日后还需好好调养。”
权夏死命握住翠儿的手,只死命点头,对上翠儿迷茫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抹了把眼泪,解释道:“傻翠儿!你自己中毒了都不知道!
多亏秦女史才把你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秦女史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翠儿神色先是害怕而后转为感激,想要强撑着爬起身给秦奕游磕头,吓得她连忙按住翠儿让她好好休息。
翠儿眼角一滴泪滑落至下巴,带上了哭音,“奴婢的娘原是先皇后身边的一个厨房嬷嬷,自从她没了后这宫中除了权夏,就再也没人待奴婢这么好过了...”
翠儿吸了两下鼻子,“像秦女史这样把我们宫女当人的女官是再好也没有了。
奴婢发誓,以后定要结草衔环、粉身碎骨、肝脑涂地报答秦女史!“说罢右手颤巍巍举起三个手指。
权夏和秦奕游看着她坚定目光都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给翠儿掖了掖被角,“不用你肝脑涂地,你好好休养就算是报答我这些天的劳心劳力了!”
出去后,她直接去找浣衣局的掌事嬷嬷,那嬷嬷躬身行礼。
“以后浣衣局宫女洗衣时都要以薄油涂手,记住了吗?”那嬷嬷觑着她神色不敢反驳只应是。
那块皂角不用做铜镜反应她都能看出来里面含砷,但肯定还有一些不容易被发现的毒皂角。
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还是多上几道安全阀吧。
离开时,她吩咐人带走了那一批封存的所有皂角...
但愿在未来的某一天它们都能成为证据吧...
——
辰时三刻,宫女霁春正在倚廊柱瞌睡,昨夜和同屋宫女聊的晚了,此刻她正无比困乏,借着当值时间补补眠。
突然响起三生梆子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管事嬷嬷过来厉声呵斥她们。
但霁春早就习惯了,手中扫帚乱挥半天,地下仍有大大小小落叶。
不过是装装干活的样子罢了,多干又不会有什么好处,她们这些底层宫女的待遇全凭嬷嬷喜怒,能者多劳反而遭嫉妒排挤。
第二日,霁春又揉着自己红肿的双眼去当值了,同屋宫女兰儿赶了上来拿胳膊肘怼她,“你昨晚寅时又没去巡更?”
霁春看了眼周围,连忙捂住兰儿的嘴,“又没人知道!我说巡了谁又能有什么证据,我就不信嬷嬷还能不睡觉去宫道上看着我?”
兰儿撇撇嘴点头附和“那倒也是。”
几道青绿色身影提着裙摆,在她们面前一闪而过狂奔而去,兰儿揉了揉眼,“我没看错吧?这是走水了?”
霁春也心下狐疑,一把扯过兰儿追了上去,“走!我们也去看看!”
——
霁春脚步刚停下,气还没喘匀就看到面前摆着个巨大木板,是的,非常巨大。
周围好多宫女也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兰儿扯了扯她,“霁春,我记得你识字,快念念那板子上写的是什么啊?”
霁春哦了一身,眯眼细看:工时绩效、技能等第、急务响应...
等等...她不是认识字吗?这怎么组合在一起她全看不懂!
秦奕游看着下方宫女,满意一笑。
从前这司闱司劳逸均摊没有赏赐,勤劳懒惰同酬上官失察,可她秦老板手下怎么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呢?
她拿树枝敲敲木板示意肃静,“今日叫你们来就是要宣布:从今日起司闱司就要改革!肃静!
知道你们现在还不能理解,不过别担心我会一点一点拆解给你们听。
首先便是这工时绩效,若我记得没错你们从前都是定更制吧,就是劳作时间固定不变...
这么落后的体制统统给我扔掉,从今天起我们司闱司变改成任务包干了!
这么干说你们可能不明白,这样吧,我举个例子,你们谁是负责东廊洒扫的?”
底下包括霁春在内的六个宫女迟疑着举起了手,她一眼就盯上了这几人,“很好,从前你们是六人洒扫半日是吧?
现下改了!以后设疾扫赏,若有四人可在半个时辰内完成,便各记宫分三点!”
霁春闻此心里顿时拔凉,六个人只要四个,那剩下的两个宫女是要...被逐出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