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昨天生气的是自己,但一晚上过去,小林春夏又下意识觉得自己话说得有点过分了。
早上赤狐崽子们把餐盘里不爱吃的食物塞给银黑狐,美其名曰多吃点补身体, 打打闹闹的动静提醒了她——昨晚的角名伦太郎仍处于假性返祖期。
那……情绪稍微不稳定, 说出的话没过脑子什么的,好像也是正常的吧?
后知后觉自己反应过度的小林春夏内心忧愁,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银黑狐。
……
饭再怎么慢慢吃, 都会有吃完的时候。小林春夏端着餐盘和众狐告别,跟着昨晚北队安排好的值班银黑狐一起回宿舍。
“我们走吧。”
“……嗯”
好安静。
早上的训练赛结束的时间各队不一, 但都比前几天的时间表提早了许多。今天的饭堂人数骤减,大家都有序地分批用餐,这就导致了——明明是人最多、最热闹的大中午, 主干道甚至只有零星几个兽人。
银黑狐直行,左转,然后偏离路线。
银黑狐带着她拐进了树木郁郁葱葱的小路。这里离宿舍楼很近,只是树木挡着,看起来比较偏僻。
咦,树下居然还有长凳。小林春夏狐疑地看了眼兽人——他不会还提前踩了点吧?
“不坐下吗?”
小林春夏犹犹豫豫地坐下,和某只银黑狐之间的距离隔了快半米。
角名伦太郎:“……”
这么快,就疏远他了吗?
“那个……你找我想聊什么?”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小林春夏只想快点结束这次令人窒息的聊天。
银黑狐兽人没说话,拉开背后挎包的拉链,拿出一瓶喷雾,视线落在她被长袖遮住的右手。
“刚才在比赛的时候,我看到你手腕贴了绷带,休息间隙正想过去问你的时候,听到了你和枭谷的经理说……”
第一局结束。
白福雪绘关心道:“春夏手腕还痛吗?写字会不会很吃力,你那份细分表也让我来写吧?”
装病的小林春夏心虚摆手:“不用不用,就一点酸痛感,不碍事的雪绘。昨晚打球可能用力了点,我只是习惯性地贴上绷带缓解而已啦。”
不远处,听力灵敏的狐狸兽人顿住了脚步。
时间回到清晨。
猫头鹰经理一大早上醒来,发现了角落里一边皱着眉,一边给自己缠弹力绷带的人类。
雀田薰看清楚她在做什么,担心道:“春夏的手受伤了吗?”
小林春夏被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绷带瞬间贴歪一大截,她慌乱地掩饰过去:“晚上练了会儿球,可能有点扭到了……缠点绷带,手腕没那么酸。”
白福雪绘闻言上前关心了一番,她看着小林春夏缠绷带的手法娴熟专业,也没太担心。毕竟是打排球的人,心里都是有数的。
不过坐在记录台,猫头鹰经理看见女生长袖下虎口偶尔露出的肤色绷带,还是会忍不住关心几句。
而这一切,刚好被银黑狐兽人目睹了全过程。
小林春夏:“……”
这都能撞上,为什么那么倒霉?一整个早上,雪绘明明就只问了那一次而已啊!
人类所不知道的是,嘴上轻飘飘说自己是无意中发现的银黑狐崽子,实际上盯着记录台的小林经理,盯了几乎整场比赛。
——早餐时间,女生外套袖子欲盖弥彰地拉下去遮住大半个手背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
小林春夏掩饰得很好。除了几次精彩球因为着急记录,手部稍微露出了一点虎口位置外,其他时间都下意识地把袖子布料给攥在手里。
在防谁呢?
不用想也知道吧。
晚上信誓旦旦说自己没有受伤的人类,因为穿着长袖长裤,外表看着也没有什么问题,大家便都相信了她的话。
但现在,角名伦太郎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那几个围堵的兽人给她造成了伤害,而女生为了避免矛盾进一步激化,所以才刻意瞒着所有人,没有说出来。
他一直担心的……就是这种事情的发生。
总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什么事都优先自己处理、什么事都不愿意麻烦别人——小林春夏就是这种人。
明明昨天才答应了不再那样做,可今天就……这让作为朋友的他,真的很容易产生挫败感。他压抑了整整一个早上,才克制地在散场后找到她。
小林春夏并不知道旁边的狐崽子心里如何惊涛骇浪,她低头盯着小心翼翼被推到手边的镇痛喷雾,只觉得天要亡她。
“……”
当一个谎言被发现后,需要用无数的谎去圆。
怎么办?
是坦白迎接社死,还是咬死一直硬撑?昨天下午的小林春夏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