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用体温计埋在舌下, 发出“嘀”一声电子音,表示测量开始。
银黑狐崽子被她摁在路边的长椅上,乖乖叼着探针端, 她站着一旁等待结果。
小林春夏瞅了眼手机屏左上角的时间,顺手搜索这个牌子体温计的测试时间。种花家用惯的水银温度计, 在霓虹这边几乎都被淘汰掉了, 所以她对电子体温计实在是不太熟悉。
“嘀。”
“咦……三十秒,刚刚好。”小林春夏正想伸手取下,手腕被挡住,“我来就好。”
说话间, 探头被狐狸兽人眼疾手快地拿纸巾包好捏住, “37c,没发烧。”
“后面小数点跟着的九怎么不念?”小林春夏无奈, “我虽然是轻微近视, 但也没到眼瞎的程度吧伦太郎? ”
银黑狐心虚扭脸。
37.9c的体温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摸起来略微烫手。毕竟是体温一直都偏高的狐狸兽人,更何况正处于假性返祖期, 测量值确实是在正常波动范围内。
“那也没发烧啊, ”小林春夏百思不得其解,“脸怎么就红成这样……”
“咳。”银黑狐目光闪烁。
贴心的小林经理并没有提起狐哭哭的事,只是确认狐没在发烧后松了一口气。
“好啦, 伦太郎今天应该也很累了,早点回宿舍楼休息吧, 我们走……诶? ”
刚才松开的狐尾又卷上来,紧紧缠着她的膝盖。
“怎么了嘛,”少女停下脚步, 略略低俯上身,语气里带着纵容,“伦太郎是想说什么吗?”
狐狸兽人指尖蜷起,狭长的双眼因为刚才的情绪不稳定,尾端还带着明显的泛红。站着从高处往下看,就显得格外委屈,可怜巴巴的。
“……对不起。”哭过的嗓音闷闷的,听起来黏糊糊。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呢?伦太郎有做什么让我生气的事情吗?”
“……不知道。”
看着就很好rua的狐耳一直在动,超近的距离,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小林春夏眯起眼,感觉此狐又在暗暗套路她。
“那除此之外,伦太郎还有什么别的要说的吗?”
“……”角名伦太郎不说话了,他脑子乱乱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耳朵,有点痒……刚才只被人类轻轻揉了一下,总感觉,不太够。
明明都把耳朵递到手边了,为什么不像上次学园祭那样直接摸上来呢?先前还夸过他的毛毛好摸,这么快,就失去了吸引力吗……狐狸兽人慢慢变得失落。
两只狐耳齐齐向后撇,一副扁扁的样子,很像猫科动物因为应激而产生的飞机耳。
小林春夏忍住蠢蠢欲动的手,终于满意地看到了刚才没看清的超稀有反应。
好可爱!这完全就是在求摸摸啊!
“为什么不说话,嗯?”女生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像根羽毛轻轻地挠在心尖尖。
体温,好像又升高了。
膝弯处的尾巴缠得愈发紧实,小林春夏不得不站直身体对抗。都说猫咪和猫尾巴是两种生物,但狐狸好像就不是那样的呢。
蓬蓬的尾巴一直都在暗暗用力把她往长椅那边扯,不使劲的话,感觉会直接……
“唔!”
狐尾用力一卷,重心立刻变得不稳,小林春夏下意识用双手撑住面前狐的肩膀,这才堪堪稳住站立姿势。
低头一看,好嘛,大尾巴直接把她两个膝盖一起卷吧卷吧往前拽了。
“伦太郎不解释一下吗?”小林春夏坏心眼地扯扯狐耳尖尖,“我差点就摔倒了诶。”
“……”
狐狸兽人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刘海遮住眼睛,看不清脸。?
等等,他好像很久都没说话了来着……?
小林春夏默默伸出手,摸到湿漉漉的脸颊。
诶,果然又哭了。
没想到伦太郎居然和容伊是一个类型,都是假性返祖期爱哭哭的小朋友啊。
不过没关系,哭唧唧毛绒绒什么的——她最擅长哄啦。
“怎么一直都在哭啊,伦太郎。”
三角耳根部被指尖轻轻地打着圈揉弄,头顶的发丝被掌心轻抚摸过,一路往下撩开遮眼的刘海。
黑发兽人顺着少女的动作微微抬起头,下一秒,干燥的纸巾遮盖住视野,湿润的泪痕全部被妥当地擦拭干净。大概是对乖孩子的奖励,那双手在离开前温柔地摸了摸他的眼尾,指尖偏凉的温度很舒服。
又……有点想哭了。
明明没有想那样做的,眼睛就擅自做主流下了泪水。汹涌的情绪全部堵在嗓子眼,想告诉她很多很多,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怕做不好,怕被嫌弃,怕她不高兴,一个转身就去找别的毛绒绒……然后再也不看他。
小林春夏看着眼前乖得不行的银黑狐,心都快化了,语气不自主地变夹:“我做了那么多事,伦太郎是不是,也该付一点报酬呢~”话音未落,手已经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