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也是用这种语气去哄那只海鸥崽子的吧?白发兽人开心到眼睛都亮晶晶的样子,实在是无比碍眼。
角名伦太郎想到这里,真切地疑惑起来:明明早上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和整整一窝猫头鹰微笑着道别了,这还不够吗?
到底还要对多少只毛绒绒露出那种笑容?
为什么看到新的兽人类型,连天生的社恐性格都能马上克服……?
所以,只要是毛绒绒……都可以吗?
——也就是说,不止他一个,是吗。
狐狸兽人盯着小碗边缘那半颗紫色葡萄许久,终于一口吞下。尖锐的兽齿咬破表皮,果肉汁水在舌尖处瞬时爆开,味蕾一点点被酸涩覆盖。
这碗水果冰粉,一点都不甜。
“沿着主道路左拐,看到山坡再右拐……”
从饭堂离开,小林春夏对着好心猫头鹰经理发来的医务室地点,一路寻找着。
拥有多年经验的小林春夏,已经练就出了一双识别毛绒绒是否处于正常状态的火眼金睛。
处于假性返祖期的兽人绝大部分都不严重,虽然是不大不小,因人而异的特殊症状,但也不能忽视掉放任不管。
——因为那样下去的话,完全不行嘛。
一副蔫蔫的样子,不说话,饭也没吃多少,反倒是把她端过去的小半碗冰粉吃的一干二净。小林春夏回想起银黑狐崽子闹别扭一声不吭的样子,叹了口气。
“吃完饭连‘再见’都不说一句,还叫我不要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嘛。”
虽然对假性返祖期也没有什么有效治疗方法,但是去医务室借个体温计还是很有必要的。体温太高的话,敷个冰袋多少还能缓解一下,万一把狐崽子烧傻就不好了。
哎,愁人。
先前那两只赤狐崽子的假性返祖期,好像也没这么严重啊。
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偏心程度的人类终于到达医务室,赶在值班人员下班前顺利借出体温计,“唔……大家现在应该都去澡堂了,还是等晚上复盘会议的时候,再给……呜哇!”
角落的黑影缓缓站直,小林春夏惊魂未定。
“吓我一跳!你干嘛啊伦太郎。”
略暗的天色下,道路路灯还没开启,偏远的医务室人影寥寥,连值班医生都下班离开。小林春夏眯起眼,看不太清楚角名伦太郎脸上的表情。
“……怎么了?”缓了缓心跳,小林春夏轻声询问。
一米八几那么大一只狐,沉默不语逆光站在身前的感觉……好怪。
银黑狐兽人喉结动了动,眸色愈发深邃,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突然猛地转身离开。
“?”
“伦太郎?!”
小林春夏一头雾水,没有任何对高大兽人出现异常行为的恐惧,只有对犟种狐越叫越走的无力:
“别走那么快,要,追不上了!”
银黑狐兽人大步走的速度越来越快,小林春夏收好体温计直接跑起来,“伦太郎!”
“呼……呼……”
终于一把扯住狐狸兽人的手,小林春夏呼吸不稳地停下。
“到底怎么了啊?走那么快。”
右手抓住的兽人手腕突然猛地一拉,少女眼睛睁大,瞬间缩短的距离让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要离开吗?”
碧绿色的竖状兽瞳抵在眼前,虹膜的每一处纹路甚至都清晰可见。
“这就是答案。”
小林春夏愣住。
——好,好漂亮的颜色。
虽然知道兽人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虹膜颜色会产生变化,但是,但是……
这未免也太好看了吧!
刚好是对着夕阳的位置,将落未落的光点倒映在黑发少年眼里——完全和电视上那种八位数起拍价、华贵透彻的超闪亮碧绿色宝石一模一样啊!
唔,怎么办,好想拍下来。
但是现在掏手机的话,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僵持的动作维持了一秒,两秒,三秒……过近的距离让呼吸变得炙热,狐狸兽人闭了闭眼,轻轻放开桎梏在身前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