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那么差吗?
为什么要那样看我?
也是有过那样的思考的。但你们这群对排球也好,对我也好——都一窍不通的家伙,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自我地审视,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啊?
她并不排斥排球部的介入,只是没有什么立场去道德绑架与她并不熟悉的狐狸兽人们。想想吧,一个刚入部不久的新人,没有话语权,没有交情,只是凭借着经理这个职位,就能获得全部部员的喜爱了吗?
当初因为病假请假那几天,她在装水时也有听到过某些部员对她抱怨的话语。
你以为你是谁呢,你凭什么麻烦别人呢?
一开始知道情况当然面上都会说得好听,但如果事情变得棘手、变得无法控制的时候呢?
小林春夏不敢轻易信任他人,她既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也没有勇气去向当时对她来说只是同学的狐狸兽人求助——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春夏……别低着头好不好。”黑发少年微微弯腰,想要看清面前人的表情。
“别担心,我没有哭。”少女面无表情,“只是……心情有点复杂,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沉默好一会儿,小林春夏才平复心绪。
“过去那么久,要不是渡边美穗今天过来找北队,我也不会想起这件事。说实话,因为我也站在过排球部的角度上经历过类似事情,所以才更明白这种事不分男女,对造成困扰的那一方来说都是无妄之灾。”
角名伦太郎安静下来,“……可以说说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朋友他们都知道。”
初三那年的小林春夏风头正盛,偶尔有不认识的男生对她表白,也是非常正常的。
意外就在于那次表白的男生性格偏执,即使拒绝了也听不懂人话似的,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方式都十分怪异,所作所为和跟踪狂没有什么区别。有一天,她加练的时间稍微有点晚,小林春夏刚进更衣室,门在身后被反锁起来。
“……”浅绿色的眼眸在听到这里眯起,角名伦太郎想起了大野一郎的所作所为。
当初被反锁在更衣室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呢。
“那天练的真的很累,所以我……”似乎是想到什么,小林春夏突兀地停住。
“所以……怎么了呢?”心脏感到不安,想要迫切地知道。
虽然他知道女生好好地站在眼前——可是,无法忍耐,想知道更多,想了解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成长为现在这幅处理什么事都面面俱到、波澜不惊的模样。
小林春夏犹豫:“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过程有点暴力,更衣室门被我踹开,我拖着那人到前台叫人打电话……后来我升学跨区念书,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个人了。”
“那,就好。”银黑狐嘴角上扬,眼底没有笑意。
小林春夏敏锐地察觉到男生的情绪,忍不住叹气:“我把这件事说给你听,只是想说,我真的理解排球部的处境,所以才不想麻烦你们,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也不用愧疚。”
“除此之外还有的就是——对不起。”
“我应该也要向你们道歉的。因为我是个比较慢热的人,还有点社恐,所以交友这方面有很大的问题。我当时让你们别管我,现在想想确实有点不近人情了,抱歉。”
“不用道歉,是我……我们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正是因为排球部不重视后援会的管理,才让春夏你受到了无妄之灾,抱歉。”
“……”
“……”
“我说,我们到底要互相道歉到什么时候啊。”
两人视线突然对视,下一秒同时笑起来。
“什么嘛……”银黑狐崽子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
“所以说我真的很不会处理人际关系嘛!”小林春夏捂脸愤愤道。
“那这位很不擅长交朋友的小林春夏——如果有一只狐愿意和你聊天,分享最近的琐事和心情,对你诚实,不会欺骗你……”
“你,会愿意和这只狐做朋友吗?”
小林春夏眨眨眼睛:“这只狐不会是银黑狐吧?”
“是我。”
黑发少年语气诚恳,朝面前的女生伸出右手,“我也想成为像你的种花家好友们那样的关系,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