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乃挑了挑眉,眼睛亮亮的,像抓到什么把柄:“所以你这是承认了?承认自己以前乱吃人家的醋找人家麻烦这事不对?”
安室透看着她,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是以前的话,确实会这样。”
“哦?”莉乃的尾音上扬起来,“那现在呢?怎么突然变豁达了?分别了大半年,连性格都改了?”
安室透沉默了两秒,紫灰色的眼睛里闪t过一丝什么。
“我来之前,”他说,“去了一趟大阪。”
莉乃愣了一下:“大阪?”
“嗯。”安室透看着她,“见了你外公。”
莉乃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手臂慢慢放下来。
“外公主动联系你的?”
“对。”安室透点点头,“他让我过去见一面。”
莉乃垂下眼,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再抬起眼睛时,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他应该早就猜到我们的关系了吧?还有亚当的身份。”
“差不多。”安室透的声音平稳,“之前我在大阪养伤的时候,就已经跟他聊过这个问题了。”
莉乃点点头,意料之中的样子:“那他这次找你,跟你说了什么?”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盛着一点什么,像是斟酌,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情绪。
“说了你的一些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你父母的关系,你的成长环境,还有你小时候的一些事。”
莉乃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我想他应该也会跟你聊这些。”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我爸爸妈妈结婚的时候,我外公就极力反对。”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他不希望我妈妈跟这样职业的人结婚。你也知道,我爸爸跟你一样,都是公安警察,在退出公安队伍之前,也做着跟你一样的事,也算个英雄人物吧。”她顿了顿,“只是他没有抵抗得了外界的诱惑,背叛了婚姻。”
安室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经历了这些事,我外公肯定对公安警察这个职业意见更大了。”莉乃收回目光,看向他,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试探,“他怎么说的?说我们不合适,让你自觉点离开我?”
她歪了歪头,脑洞大开地继续:“不会还给你开了支票之类的吧?”
安室透摇了摇头:“都不是。”
莉乃挑了挑眉,等着他往下说。
“他跟我说,”他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你看着强势,脾气也差,动不动就给人脸色看——”
莉乃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他真这么说的?”
“让我说完。”安室透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说,但在经历家庭变故之前,你完全不是这样的性格。他说你小时候其实很爱笑,很黏人,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只是在你爸爸出事之后,你受到迁怒,才像变了个人一样,把自己裹起来了,用那些刺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莉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说这些不是要让我知难而退。”安室透的声音低下去一点,“他是想让我知道,那些刺下面是什么。他说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莉乃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她飞快地垂下眼,盯着地板上的某一点,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还说,”安室透的声音继续传来,很轻,很稳,“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能阻止那场婚姻。他当时就知道那个人不可靠,但他拦不住。因为你妈妈的性格跟你如出一辙,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他只是没想到,后果会那么严重。”
莉乃的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但他这次找我去,不是要让我离开你。”安室透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莉乃抬起眼。
“他说,当年他反对那门婚事,不是因为那个人的职业,是因为那个人本身。”安室透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复述一段话,“他说你妈妈一直把自己的婚姻失败归结为人心易变,归结为那个职业让人面对太多诱惑。但你外公不这么看。”
莉乃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他认为,不是人心易变,是人一开始就不对。”安室透看着她,“选错了人,换什么职业结局都一样。选对了,再多的诱惑也能守住。”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他身上,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这老头,”莉乃开口,声音有点哑,“什么时候学会走这种路线了。”
深吸一口气,再抬起眼睛时,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挂着一点笑意:“那他的意思是,他看好你是那个正确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