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这产生了一个神奇的现象。重视血统的纯血家族成员更多地被分进斯莱特林学院,而态度平和的纯血家族成员总是分散着进入不同学院。而且,同一个姓氏的家族成员更容易被分到同一个学院。”卡拉多克兴致勃勃地说,“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课题,你会发现先天的性格、后天受到的教育,当时所作出的选择都会影响到分院结果。”
“原来分院还可以选吗?”多卡斯大为震惊。
“当然,一个人身上怎么可能只存在一种品质?”爱米琳也插嘴说,“据说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教授都曾经是分院困难生,在分院帽给出的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两个选择当中,他们选择了现在的这个。如果他们当时的选择不同,说不准我们的院长就会发生改变。”
“这对于家族成员们也是适用的,”卡莉娜分析道,“传统的家庭教育和其他成员的学院当然会影响到下一代孩子的选择。一方面,他们被教育更加重视某一方面的品质;另一方面,他们也更倾向于选择成为相同学院的人——因为他们在感情上就天然靠近父母的学院。”
“就像我们家,重视知识;普威特家,重视勇气;博恩斯家,重视诚实;”卡拉多克举例道,“而布莱克家,重视纯粹。”
“因为长期生活在一起、彼此通婚,纯血们对彼此的习性非常了解,”卡莉娜说,“所以卡拉多克和我对彼此家庭的大概习性有所了解——当然,不知道详情。”
“所以你们入学之前就知道所有纯血的名字?”多卡斯难以置信地问道。
“当然,”卡拉多克说,“我们都背过《生而高贵:巫师家谱》,我纯粹是出于兴趣,而卡莉娜家则是出于传统。”
“我们提到的一大堆背景知识都是为了让你了解,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纯血家族,他们对待不同血统的巫师态度却是迥异的。”卡莉娜对多卡斯说,“而我们家在重视纯血的家族当中,也是非常极端的一个。只要表露出对任何麻瓜以及相关权益的支持、和非纯血巫师结婚、又或者只是作为一个哑炮,你都会被扫地出门。”
多卡斯和爱米琳流露出不同程度的惊愕。
“我暂时还不想被扫地出门,”卡莉娜苦涩地说,“而你们如果被发现和我交往过密,则很有可能被其他同学孤立——毕竟我是个斯莱特林,还来自臭名昭著的布莱克——一家子黑巫师,喜欢把小精灵的头砍下来挂在墙上。当然,还有比孤立更糟的,变成斯莱特林学生们的活靶子,时时刻刻防备他们拉帮结派的袭击——他们最近对于模仿食死徒的行为越发热衷——其实对你们的生命安全有很多威胁。”
在她说这话的时候,围坐在沙发附近的其他人自动靠拢过来。
“其实,”卡莉娜不安地动了动,“这样一说,我真的给你们增加了很多负担。和我做朋友根本不是一件好事,反而让你们承担了很多危险。梅林,我之前都没有仔细想这件事,我真的非常抱歉。不过现在也还来得及,只要我以后不再来有求必应屋就好——这样你们就完全安全了,没有人知道你们曾经和我认识过!”
她无意识地站起身来,某种强烈的感情一下冲昏她的头脑——黑魔王来临的压力、无数巫师和麻瓜正在霍格沃茨之外失去生命、贝拉成为食死徒、朋友们可能生活在危险中——无数思绪掠过她的脑海,而她的感性和理性疯狂地攻讦彼此,让她在一瞬间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她呆呆地注视着这间给她带来了很多快乐的屋子,却感到自己的灵魂并不在这儿,而是在别处。她为自己即将的离开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但她从未这样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一个多么自私的人。只是出于自己的欲望,她就接近他们、和他们做朋友,而没有仔细为他们考虑——她利用了他们。因为她知道他们是这样好的人,她才大胆地和他们聊天,并不担心自己作为布莱克的身份。
但很多事从一开始的时候就错了。难道她过去真的没有发现自己的选择对他们有多么危险么?难道她没有发现她能带给他们的是这么少,而他们要付出的是这么多吗?难道她没有发现自己像是朋友们身上的寄生虫,贪婪地汲取他们给予她的快乐吗?不,她只是刻意地不去看、不去听,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自负地认为自己能处理好一切,能够偿还朋友们的一切付出。
但事实上她不能。
她真是世上顶顶坏的一个人,她知道她现在离开会对朋友们造成伤害,但她现在一定要走——这才能及时止损。她甚至发觉自己作出现在这个选择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因为她不敢对朋友们负责。她想要像卸掉包袱一样把他们卸掉。她本来的年龄比他们大了那么多,她本该作出更加聪明的选择——难道是身体变得年轻之后,她的心态也变得年轻了吗?
她真不是一块做朋友的料子。
她匆匆忙忙地收拾桌子上的东西,桌子边的其他人用一种堪称恐怖的眼神看着她。
“不,不,这不对!”多卡斯喊道,“梅林啊,卡莉娜,我真不应该问那个问题!我明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
爱米琳敏捷地把卡莉娜的东西都抄了起来——她的动作快极了,卡莉娜还没反应过来,包和其他的东西已经被扔到了房间的另一头。而马琳绕到她后面,把她重新按回椅子里,那双蓝色眼睛像是在燃烧:“我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卡莉娜!难道这个房间里只有你考虑过这些事吗?你觉得你在所有的事情上都要比我们聪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