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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六本木新城。
伏黑甚尔最近挺安逸的。
自从观月弥撒了十亿日元的支票,虽说依然处于赛艇马场拉黑的状态,赌些小庄子小菜一碟。
大抵钱来得轻松简单,他顿时嫌弃起原来一千万不到的小任务了。
赛场进不了,工作亦无乐意包揽的,精神恰似升华至了贤者阶层。伏黑甚尔游手好闲地打了数日酱油——倒不算很打,毕竟夜晚得营业,对着他的新婚妻子。
妻子是他在银座的牛郎店坐台期间认识的,一位身家百亿级别的富婆。人长得不错,心甘情愿地投钱给他,年纪合适,有个上任婚姻留下的女儿。
仅仅如此罢了。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呵了道哈欠,休息在家无事可做,他讨厌保姆烹饪的健康饭菜。
今天要不跟昨天一样,也是昨日在江户前的小餐馆痛快地搓饭时,他从路人口中得知饭馆和儿子的幼儿园只隔了两条马路。
啊,小惠啊……多久没相见了?记不清咯。
顺路遛一圈吧。
套换宽松的外衣,信手撸了撸头发,伏黑甚尔出门了。
……
世田谷区,某贵族保育园。
伏黑惠打小便是名惹人疼爱的小孩,比起同龄人的调皮捣蛋,他有着超乎寻常的成熟,因此老师经常让他领导大家活动。
伏黑惠存在不为人知的秘密,即他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诅咒。纵使见怪不怪了,但敏锐的他更早洞察了同班学员的异状。
人类周围有诅咒是正常现象。
有人颈椎酸痛源于脖子趴着昆虫形态的怪物,有人手卡住可能桌肚躺着捉弄人的鬼魂。然而班级里的男生,他清晰地观测到对方通体燃烧起了一层混沌的能量,犹如模糊着虚幻的光圈,连带着肢体动作扭曲。
“你……”
黑紫色的光环波及了那名同学的皮肤,他的表皮仿佛经由火焰炙烤,面部肌肉不自然地高速抽搐,头顶阴晦的气流膨胀,有如启动倒计时的炸|弹。
总有种不祥预感的伏黑惠立刻指挥房间里的孩子前往隔壁图书室,并嘱咐他们呼唤管理员。
幼童们不明觉厉,亦害怕伏黑惠教训,故而乖乖地排队离开了。
游戏室内静悄悄的,地面是拼接的海绵软垫,散乱着色彩斑斓的积木。产生畸变的男孩静滞窗角,稚嫩的脸蛋布满了青紫瘀痕,胳膊攀爬出状似纹身的亮黑花斑。
这种纹路繁杂,扩散着阴寒的煞气。
伏黑惠紧贴墙壁而站。
到底怎么办、如何应对才正确有效?报告主任、通知警察么?
变化似乎未完成,男童一会儿发出尖利的嚎叫,一会儿咕哝着不成句的碎言片语,表情狰狞。
到最后,对方阴鸷地盯着他,如同他是被攫夺的猎物,伏黑惠密密麻麻地冒了一身冷汗。
……咒灵还会霸占人的躯壳吗?
伏黑惠与异变的孩子不熟。
隐约听大人们谈论他的智商不及平均水平,留级补课发言仍旧磕磕绊绊。非但不合群,平日热衷抢夺物品或破坏他人心爱的玩具,教也教不明白,伏黑惠自读书开始没认可过他。
幸亏教师慌忙赶到了。
“惠,发生什么了?呀,天哪——”
套着暖色调围裙的女人忧心忡忡地步入推拉门,擦了擦手指的油渍。她急切地抱过情况吊诡的男孩,震惊地撸高他的衣袖,检查突发的可怕症状。
“怎么回事?不怕不怕,老师立马带你去医务室!你疼不疼呀?稍微忍耐一下,我们小沼是男子汉对不对?对了小惠,你能帮忙……”女人揽起男孩意图走往医务室,侧首对伏黑惠讲话。
然而。
极轻的“噗呲”掠过,恍若耳鸣错觉、器物的摩擦。一双兽爪猝然显现,毫无征兆地洞穿了她的心房。
瞳孔陡然放大,粉色象征着美好童真的围裙晕染开了大面积的猩红。因挤压而飙射的鲜血遵循着地心引力的降落轨迹飞溅在彩色的泡沫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