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笑,看到她脸色很臭终于不笑了,“你生气了?”
陶涓当然生气,可她不承认,“我干嘛要生气?顾清泽,你疯了?哪有好好的人把大门敞开洒一地食物招蟑螂老鼠来陪他的?”
她拽他起来,拉他去狼藉一片的客厅,“这就是你要的热闹?”
她松开他,难掩失望,粗喘了几口气还觉得心口怦怦乱跳。
他怯生生说,“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说出这句话时陶涓确定她被高中教导主任附身了,但那份痛心和惋惜真真切切,“你一定知道自己拥有什么样的天赋和才能,可你就这么浪费……这么糟蹋自己?”
失望痛心之后,她冷静下来,呼口气,碎酒瓶随手一扔转身向外走,顾清泽在原地呆了呆追上来抓住她手腕,“你——你别走!”
“我待在这儿干嘛?”她自嘲地笑,“我算哪根葱?我是你什么人?我哪来资格管你啊?”
他像是真的知道错了,眼圈红红的望着她,小声说,“你是我的……我的冠军。你忘了?we are the champions.我们是冠军。你说的。”
大约是看出来她已经在犹豫,他又可怜巴巴加一句,“你别不管我。”
对啊,他们是一起夺冠的冠军队友。
陶涓顿时心软,她叹口气,“你住不惯宿舍,住家里也好,你家有管家有保姆有保镖,还不够热闹吗?非要跑到酒店招一帮子你不认识的人来。你觉得他们也是北市高校的学生就很安全?高校论坛只有学生才能上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什么坏人混进来了,还几个人一起来的,他们万一要对你做点什么——这安全吗?你不后怕吗?”
他欲言又止,她还以为他要服软呢,谁知他却来了句,“家里的人未必比陌生人更安全。”
还狡辩!
陶涓气得又要走,他赶紧拉住她,语气里尽是恳求和撒娇,“你别走——你要走,也先陪我下一局棋再走。”
她无奈,“期末了,大家都在准备考试,我不忙吗?”
但她还是答应和他下棋。
她得劝他回学校去。别她赶走了这一群人,他回头又招来一群。
棋局开始前她说:“赌点什么吧,要是你输了,就乖乖搬回宿舍,放寒假前别再作妖了。”
他欣然答应,“行,要是你输了,你也答应我一个要求。”
“行。什么要求?”
他沉思,“我现在没想好,等我赢了再说。”
因为有彩头,这局棋两人都下得很谨慎,棋局开始前猜子争先,陶涓最擅长这个,成功执白开局。她当时用的,就是后翼弃兵。
她敢用这种古老的开局,当然是对它研究得很透。
这局棋她赢得没有悬念。
他放下自己的王后认输,然后问她:“你饿不饿?”
当时才下午四五点,陶涓其实不饿。
但她看看窗外,一月的北市还在冬季,这时天空已经灰蒙蒙的了,天晓得这孩子上一顿饭什么时候吃的,就顺着他的意思说,“有一点,你呢?”
顾清泽叫客房服务做了两碗龙须面。
面送上来,整间套房已经被重新整理好,客厅的窗帘、灯罩、地毯和挂画全都换了,室内一丝异味也没有,玻璃茶几上摆着银色金属大碗,里面堆了十几个娇黄玲珑的佛手,餐桌上花瓶里插着香水百合和苍兰。
他当晚搬回宿舍。
陶涓隔天上午去食堂时才想起来,昨天是他生日。
陪他办学生证的时候她看见过。她竟然把这事忘了。
她三两口扒完饭,骑车飞驰到二食堂,厚脸皮把一个男生挤走买下了最后一块奶油小方。
下午上专业课时见到他,她递给他装蛋糕的纸盒,“昨天忘了跟你说生日快乐。”
他一听就笑了,再捧起纸盒闻一下,双眼弯成月牙,立刻打开盒子。
陶涓急了,“下课再吃!”
他偏不,乐呵呵打开纸盒,用小木勺一口一口挖着吃,老师进来后连看他几眼,终究忍住没说他。
想到这里,陶涓把目光从棋盘移到顾清泽脸上,他抬起眼,“嗯?”
“你今年生日怎么过的?”
他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啊,没什么特别安排。就在酒店吃了碗寿面。”
说完,他立刻又补充,“我很久没开party了。我刚才说了。”
她笑了,低头走了一步棋,“几年前我看到过狗仔拍的照片,你和章公子在摩纳哥狂欢。”
顾清泽捏着棋子急急辩解,“那可不是我的party!他失恋了,我当时刚好在法国,他妈妈托我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