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开了免提,大刘急吼吼的,“找到涓姐没?白狗腿在这儿跳脚骂街呢!我靠,他还有脸跳——哎?等等!我问你,要是因为打同事被开除了,影响我拿补偿金吗?”
“放下你的拳头,苟住。涓姐刚好在十楼,她来要补偿金的,连康苓人都没见到。”
大刘说了句脏话,又欣喜起来,“你跟涓姐在一起呢?有救了吗?”
陶涓安抚他,“有救,有救。”
代码跑得很顺利,她接过罗莹的手机,“大刘,你再试一次,嗯。有反应吗?好!”
罗莹双手合十举在头顶对陶涓摇了摇,“救命之恩。不废话了,我得赶快回去。”说着抱起笔电往楼上跑,刚上几个台阶滑了一脚,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她疼得嘶嘶吸气,却爬起来接着向上跑,“哎唷,还好电脑没事。”
陶涓只能再说一句废话,“小心点。”
罗莹喘着粗气,“没事!你快回去吧这里冷!”
陶涓这才觉得寒气浸骨。楼梯间里没暖气,她来接电话时没想到要穿上羽绒服。
康苓还没回来。
秘书笑眯眯给陶涓又续了杯茶,“还需要点什么?待会儿我去食堂,要不要给你带份饭?”
陶涓坐立难安。她勉强笑了笑,“我今天还有事,不等她了。”
“那我送您出去。”秘书立刻说。
站在电梯里,陶涓摸摸口袋里没派上用场的录音笔,心里闷闷的。
她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明天再来?康苓会不会又开一上午会?还是,找个律师?
她当初真没想到方舟会拖着不给补偿金。
或者再等等?有些大厂同行说他们是离职后一个多月才收到补偿金的。方舟家大业大,她那点补偿金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可要是……黄霸天是故意作梗呢?
真要请律师,申请仲裁,方舟拖得起,她拖得起吗?
陶涓思绪纷纷,电梯打开时看到接待员小张带了名保安站在门口,她一时怔住,小张微笑着把她往侧门带,“从这出去吧,贵宾们马上要下来了。”
大堂侧门通道里有两台货运电梯,食堂的蔬菜肉类和各种设备,还有食堂的工作人员、清洁工、维修工们,走的就是这条通道。这里也是一条防火通道,大门常年敞开,门外就是在方舟大厦和另一座大厦之间的巷子。
军绿色厚棉门帘又脏又重,带着股说不清多少种气味混在一起的腌臜,陶涓掀开一条缝,一股寒风扑面冲来,吹得她睁不开眼。
在她身后的大堂里,接待员们在高层专属电梯两侧分列而站,对打开的电梯门毕恭毕敬鞠躬。
一群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两名高大的年轻男子走出来。
这群人走到中庭时,罗莹和大刘等几个同事才乘着员工电梯到达大堂。
他们看到平日趾高气昂的上司黄志添哈巴狗似的紧紧跟在这两人身后,点头哈腰,可这两人对他视而不见,脚步都没慢半分,径直朝着大门走去。几辆黑色奔驰越野车前后簇拥着一辆宾利欧陆gt停在自动门前,几个高大的黑衣保镖也已在车前待命。
自动门打开时,黄志添急忙跟在章公子身旁的年轻男人朝着宾利另一边的车门走去,焦急哀求,“……我们今天是出错了,可是很快又调试好了呀!
您看要不要再约个时间……”
大刘小声问罗莹,“这人什么来头?”
罗莹摇摇头,问另一个同事,“不是章公子请来的顾问吗?”
白狗腿瞥他们,“顾清泽你们都不认得?”
看到众人一脸迷茫,白狗腿鄙夷,“那顾氏集团你们总知道吧?”
这倒是人人都知道,顾氏集团的创始人顾长河是南洋巨富,制药起家的,后来家族产业扩展到农业、化工、金融、地产和机械制造,二战时变卖家产支持抗日,是“红色资本家”。
“顾清泽,是顾家这一代的佼佼者,最近入股太平,成了第二大股东,他还是几个风投资本的实际控制人——”白狗腿低声说着,摇摇头,“不好打交道。”
罗莹自动翻译: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不好骗。她和大刘在最后的答疑环节才去了15层,可两位公子已经失去耐心提前走人,她只看到这位让黄霸天和白狗腿吃瘪的贵公子身形高挑,比章秀钟还要高半个头,正要伸长脖子看看他长什么样子,没想到他恰巧回过头向他们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