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安言辞之恳切,李陶然差点都动容了。
突觉腿边问温暖从触感正要窜出去,她眼疾手快地一抓,避免出现上次的惨状。
狐狸被抓住尾巴,没法儿动弹,愤愤地蹲坐下来。
“叔,我还不想成婚。”
要说李陶然远离村子的理由之一,非催婚莫属。
寻常农家姑娘到十六岁定亲得定亲,出嫁的出嫁。家里再宠爱,只要不是守孝,至多留到十七八岁再成婚。当然,十六岁前早都定下了。
“这哪有想不想的,到了岁数不都要嫁的吗?里正家是有点远,嫁出去想回来给你爹娘上香都不容易。要不,你看看我家佑粮?天资也还成,运道上来了,指不定还能做个官夫人呢。”王世安是个很务实的人。他觉得李陶然有出息有门路,是个厉害人。自然不想她嫁到别的村去。
他儿子就算日后高中,高门大户家的小姐多半是看不上农户子的。就算有幸娶进来一位,也会和他家格格不入,还不如李陶然样样能干,一看就是个掌家的好手。
手心里的毛茸茸挣扎更甚,李陶然手背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勉强控制住激动的狐狸。
她拿出师父师娘做托词,“叔,恩师如夫。我师父师娘都入京去了,定亲一事还得他们做主。师娘临走前还特意说,得她掌掌眼满意了才能定下。”
王世安这才依稀想起李陶然中了举人的师父,关系竟好到连婚事都要亲自做主了吗?
王世安看李陶然的眼神更加热切,“好吧好吧,叔多嘴了。不过我家佑粮真的很不错,和你年龄相仿,你们肯定能说上话的。”
“先多谢世安叔的好意了,家中无人,我先回去了。”
“诶好!你好好考虑考虑啊!”
李陶然疾步逃开,过小溪时还不忘凭感觉捞起狐狸。
狐狸被头朝下抱着,心中的愤慨都被冲淡了。
……
狐狸不可能放李陶然独自去镇上,李陶然也不愿意放狐狸守家。
双方一拍即合。
狐狸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缩在背篓里,实在是他比普通狐狸要高大很多,站直时耳朵尖能到李陶然的腰部。要不上回王月娥怎么会被他吓到。
张青山给她留出来的位置大了点。
李陶然和狐狸挤在一起,不断散发着暖意。
狐狸依旧是隐匿状态,唯有在家是才能光明正大地行走在李陶然身边。
“咱们还是午时前在此处汇合。”
“好。”
街上出摊的摊贩少了,李陶然这次没有在街上买吃食,直奔官盐铺去。
铺子里冷冷清清地,一个伙计靠在墙边正打着瞌睡。
有朝廷背书的铺面就是好,东西不愁卖不出去,还不用为种类发愁。
李陶然实打实的羡慕。
整个铺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石制的盐槽,晶白的盐没多少,几乎要见底。
那伙计被冷风吹得一激灵,才清醒过来,有客人进来。
“您要多少?咱们这儿就剩青州来的海盐,更细,价也更贵。”
李陶然用不上那么精细的盐,四十五文一斤的粗盐她都觉得有些贵,更何况细盐。
“粗盐什么时候有货?”
“姑娘,大冷天的,运货的队伍肯定要慢很多。”
“海盐多少钱?”
“五十文一斤。”
嚯,竟是直接把盐价顶满了。李陶然更不想买了,寻思着要不去别家有盐引的铺子瞧瞧。
伙计看出她的犹豫,随即道:“姑娘,咱这可是官盐铺子,咱家都没有,别家更是不可能有啊。快年关了,各家各户都买得多,赶着回去腌菜。你看这样成不,我这也只剩下个四斤,你全部买走,我给你算便宜点,我也好早点关店回家。”
能便宜就行,“你先出个价。”
“四十九文成不?”
“就便宜一文啊?”
“这可是上好的海盐啊!姑娘。”
“我再想想。”这个价格确实是在李陶然的预算之外。
这时,又进来个女子。
李陶然同她对视一眼,眼睛登时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