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在背后议论旁人的事非,金槐难免觉着不厚道,抬头扫了眼窗户,方才压低了声音道:“我听柱子说,那韩昀并非明氏的老乡,是早前在潭溪村受了伤,被明氏好心收留,两人日久生情,这才成的亲。”
魏氏头一回得知韩昀和明月的过往,心念微转,挑眉问道:“哎,你说那韩昀会不会……”才说了半句,便又急急住口。
外头来的不知来历的野男人,若那男人是真心待人,哪怕明月心思单纯不知道问一句,那男人也该主动告知一二才是,临了两人都成了亲了,明月却丝毫不知自家夫君的底细。如此看来,那男人多半是个骗子,寻了由头离开了潭溪村,便把明月抛在脑后不要她了。
她本想跟金槐道出此事,思及金槐时常说她惯爱把人往坏处想,她毕竟只是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到底当不得真,便索性不再议论此事,起身去给金槐准备膳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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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提金槐夫妇如何,被众人唤作韩昀的萧允衡在数月前回了京城。
潭溪村的种种,不过是一场他不愿再忆起的往事,自那日离开潭溪村后,他便将从前的一切抛之脑后,当作从未认识过明月一般。
他实是没料到,自己会在京城再遇明月。
明月离他不过数米之隔,她右手牵着她的弟弟明朗,逢人就询问韩昀的下落。
萧允衡回神,仓皇地别开眼,无视明月姐弟二人,转过身几步踱入一片阴影中。
他走得快而急,险些就撞到迎面而来的人,那人冷不丁被吓了一跳,高声惊呼了一声。
明月自失明后,听觉就变得格外敏锐,她带着弟弟明朗来了京城后,金槐夫妇好心收留他们暂住在家中,可到底隔了一层亲戚关系,远不如云惠和金柱叫她放心,外头的人更是一些她不认识的人,是以她总小心留意着周遭的动静,免得他们姐弟俩吃了什么暗亏。
萧允衡那边传来的动静不小,立时引起她的注意。
萧允衡也被对方的惊呼声唬了一下,脚下微顿,下意识地就回头望向明月,直直对上明月的目光。
他骤然变了脸色,正欲掉头就走,转念一想,此举更显可疑,索性又打消了这念头,在原地驻足,任凭明月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逡巡。
这一瞧,倒让萧允衡给看愣了。
和明月近在咫尺,她却好似看不见他这个人,越过他望着虚空。
一个念头徐徐泛上心间。
明月这是失明了么?
萧允衡眉头略微一松。
这眼疾来得恰是时候。
认不出他来,便不会再与他纠缠不休,倒省了他诸多麻烦。
萧允衡没再迟疑,急步离开。
坐上马车,阖眼靠回车壁上,随着车轮单调的轱辘声微微晃动着身子,又渐渐心神不宁起来。
***
宁王府。
萧允衡举步跨入书房,招手唤来了石牧。
“去查查明月为何来了京城。”
石牧是知道萧允衡在潭溪村的那段经历的,得了他的吩咐,忙出门打听消息去了。
这一去,直到掌灯时分才回来。
石牧进屋时萧允衡还在用膳,石牧不便上前打扰,只站在一旁垂手而立。
萧允衡用过饭,净了手漱过口,挥手命下人退下,眼皮半抬睨向石牧:“打听到什么了?”
“回大人的话,明娘子现下就住在八胜胡同。她的一个老乡,就是住她隔壁的金家,那金家有个远方亲戚在京城住了数年,而今混出些名堂也不打算再回老家了,攒了银钱在京城置办了宅子,约莫是八天前,金家的那对年轻夫妇就带着明娘子和她弟弟从潭溪村来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