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惠犹豫不决,明月抓起荷包捂紧在手中。
掌柜忙道:“哎,你别把玉佩拿走啊,给我再仔细瞧瞧罢。”
明月朝后退了一步,巴掌大的小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坚决:“这玉佩我不当!”
这是昀郎送给她的定情物,哪怕她穷得只能讨饭,也绝不会把玉佩给当了。
掌柜以为是价钱的缘故,面上仍堆着笑:“这位娘子,我是诚心诚意做这笔生意,价钱好商量,你真不再考虑考虑?”
“掌柜,您不必再说了,玉佩我不会当的!”
她回绝得斩钉截铁,掌柜不好再劝,脸色讪讪的:“那你们这衣裳,到底还当不当了?”
才被明月拒绝过,那么一块上等的好玉得不到手,让他白白少赚了一大笔银钱,掌柜心里难免不快,连带着语气也带了点刺,“我可先提醒你们一句,这衣裳即便是当了,也不值多少钱,比起那块玉佩可是差得远了!”
从别处弄不到银两,明月索性也不再讨价还价,忍痛当了自己带来的两件新衣裳,当即就把得来的钱给了云惠,算是还了云惠前一日垫付给村长的殉葬费。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入夜。
明月平躺在床榻上,白日里忙了一天,照理已然累了,人却清醒得很,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觉。
今日当了那两件新衣裳,她不是一点不心疼的,只是眼下她没心思再去顾虑那些,反倒是今日掌柜说的话,让她没法不去在意。
掌柜说昀郎给的那块玉佩是京城里才有的名贵玩意儿,她不懂玉器之类的东西,不过能做当铺的掌柜,必是见多识广的。掌柜说的,大致是能信上几分的。
会不会昀郎原本是京城人士,只是因着某个缘故流落到了潭溪村?
人人都说昀郎已死,她却是不信的。
昀郎一定还活着,只是他眼下或许遇到了什么事,才没法过来找她。
昀郎不能来找她,那她便自己去找他。
***
明月心里起了念头,次日醒来后,人略微冷静了一点,便又明白自己要去京城找韩昀,谈何容易。
她两眼失明,带着个年仅五岁的弟弟,家境贫苦,又如何千里迢迢地跑去京城寻人呢?
念及此,无尽的绝望和无助将她笼罩住,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她打开荷包,摸索着从里头取出一张纸来。
这纸她藏得隐蔽,便是连韩昀也不知晓。
指尖轻轻从纸上拂过,上面并排写着两个她早已偷偷瞧过无数次的名字——
韩昀和明月。
她原是不识字的,当初还是韩昀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下她的名字。
那日他心情颇佳,她厚着脸皮央求他教她写下‘韩昀’这两个字。
那时她已对他芳心暗许,生恐他察觉到她的心思,便另外拿过来一张纸,叫韩昀把他的名字写在纸上,只谎称自己想多学几个字认认。
她字写得丑,一直不敢轻易在那张纸上写字,每回空闲下来就背着韩昀握着树枝蹲在地上练习那两个字。
她苦练许久,等到自己的字勉强能入眼了,才偷偷找出先前那张纸,在她的名字旁边写下他的名字,心里总奢望着哪日他们二人能如纸上的名字一般,日日相伴,直到老去。
院中的鸡鸣声响起,把明月从思绪中扯了回来。
她握紧手中的纸,鼻尖一阵阵发酸,眼里有泪意涌出。
她吸了吸鼻子,怕眼泪沾湿了韩昀留给她的宝贵东西,仰起脸将眼泪逼回眼中,摸索着把纸小心翼翼地放回荷包里。
云惠过来时,没在明月的房中见到她人,心下着急,想着明月理应走不了多远,在院中找了一圈,方才在先前韩昀住的那间屋子里看到她。
明月神色哀戚,她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