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知道叫老子名儿了?”蒋喻则吊儿郎当地笑着甩开她。
恶犬拖动着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刺耳地挠在她心上。书栀看向它眼里闪过的寒光,从未感到这么害怕过。
男生单手抵着门,她怎么推也推不动。
看到她哭,男生们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铁链划在地面上,好像是松动了,书栀听到恶犬逼近,脚掌擦在地面上的声音。
她激烈拍打铁门,“我求你!快开门啊!”
下雨天路上人也少,书栀喊,他们在那儿笑。
恶犬被惹急了,突然扯断铁链,猛地朝她扑过来。
男生们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没想到铁链松脱了。
都止住了笑。
书栀没有地方躲,一下子被扑到在地。
恶犬咬住她的脚,书栀身体抖着,豆大的汗珠密密匝匝地冒出来,眼泪夺眶而出,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书栀?”蒋喻则只是看不惯她什么时候都瞧不起自己的样子,还有为之前被罚的事出气,没想这样,听到她哭,心口阵阵发软。
“蒋喻则,我靠,别管了,那边来人了。”
铁门外男生们怂的不行,渐渐跑远,书栀被它死死地咬住脚腕,当疼痛达到麻木的程度的时候,她感觉胸口灌进了凉气,有些头晕目眩。
身上的裙子已经被雨水浇透,书栀身体剧烈颤栗着,连说话和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是邻居听到声响出来找到的她。
找到她的时候书栀迷迷糊糊地坐在地上,被淋的发高烧,浑身都是烫的。脚腕已经断了,地上冲刷的全是血。
家里人吓得把她连夜送进了医院,医生说差点失血过多,幸亏送来得及时,才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腿是废了。
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没有人在。
听到门外父母和医生祈求的声音,书栀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脚腕,把被子拽起来裹在脸上罩住,不想再听到。
书栀的父母后来找到学校。
蒋喻则他们算是彻底退学了。
当着学校师生的面,校长气得半死,破口大骂:“之前是逼学弟抽烟,收保护费,逃课!现在你们他妈都长本事了昂,放狗咬人家!你还想干什么!你们是不是要把学校炸了才满意!”
后来,书栀渐渐好起来了,从下不了床,到可以扶着姐姐站住,到可以自己站起来,拄着拐慢慢走路,再到现在,她偶尔会跟着姐姐偷偷跳舞。
别人眼里,大概只是过了再平凡不过的两年,可对书栀而言,只是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站起来,就已经过了很久了。
其中的心酸和痛苦也只有她知道。
每当钟小夏问起她那天的事,书栀也不会说。
只是从那天起,她就变得越来越社恐。
像一只小刺猬,看着可可爱爱,实际上只要受到一点惊吓都会亮出浑身的尖刺。
所以她喜欢上许劲征,也只想着偷偷喜欢他就好了。
因为他开心也好,难过也好,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把柔软的心亮出来给别人看,就相当于是给了对方攻击和践踏的可能。
雨下得小了些。
历史重演。
书栀靠着墙坐在地上,摔得浑身酸疼,咬着牙质问他:“我没有惹你。”
那时候也是,现在也是。
身前围了一圈的人,水泄不通。
蒋喻则蹲在地上,却依旧是居高临下的视角,轻嗤:“看你好欺负,爷想泡你不行啊。”
僵持一秒。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旁的几个兄弟笑得前仰后合,多少年了,没见过这么硬核的泡妹手段。
听到男生将过往和现在那些恶劣的行径轻轻松松地一笔带过,书栀气红了眼,伸出腿就要往男生腰下踹,却被劫持住,整个人磕回到墙上。
暴雨停息。
远处路灯幽黄,医院的灯光近在咫尺。
疼痛感袭来的时候,她脑海里闪过一片清明。
书栀的世界安静刹那。
渐次的灯光被遮挡。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堵住了照进巷子的唯一一点灯光。
巷口冷冽的风从他的头顶上吹过,带着些彻骨的寒意吹得人瑟瑟发抖。
许劲征嘴里叼着烟,猩红的火光被树上滴下来的雨点打得七零八落。
他的骨相本就深刻,唇线绷直,模样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半明半暗,更加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