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床头整套的药物,浑浊眼底泛起光,“影影,虽然张院长说手术成功率很高,但我很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根本经不起耗的,既然你们这么相爱,要一个没什么的。”指腹轻抚她的手。
云翊的手粗糙又干瘪,还有层茧,刮得云影有些疼,但她没有抽出,因为这双手曾牵着她去看世界,也曾在老宅花园为她搭建秋千,别人议论她时永远站在她这边。
而记忆里的宽厚手掌现在居然老成这样了,眼睛不自觉酸涩,怕他看见自己的眼泪抱住他。
“别胡说,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云翊知道她在哭,他向来见不得小棉袄难过,心疼轻抚着她的背,刚要安慰,发现祁闻礼正观察他们。
“闻礼,虽然你们已经结婚了,但我还是丑话说在前面,影影是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几乎没吃过苦,也没见过复杂的颜色,不会循规蹈矩地听安排,也不会为人情往来委屈自己,可你既然娶了她,就要认真负起责来。”
说完见他唇线绷紧没回答,浑浊的眸沉了沉,提醒,“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份婚前财产协议,但那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
“嗯?”云影擦了擦眼泪,她能猜到婚前财产公证,代价是什么?
好奇转过来,却见祁闻礼起身走到自己身后,将她从云翊身上抱下来,然后放回对面沙发,整理她凌乱的领口,徐徐出声。
“爷爷,我对那份协议没任何异议,也是真心喜欢影影,想和她走完这一生,希望您放心地把她交给我。”
他字字珠玑,她听得心颤了颤,这是他说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悄悄打量他脸,还是那张淡漠清贵的模样。
“那我就放心了。”
看爷爷欣慰的笑容,等等,她想起来了。
今天过来是演甜蜜戏码,他还记得,而自己好像跑偏了,立刻抽张湿巾擦眼泪,重新挽住他胳膊,乖乖靠在他肩头,
“嗯,我以后也会努力,做个满分妻子。”
她刚哭过声音闷闷的,红肿的眼睛像只兔子。
祁闻礼看到唇角微扬,低头吻了吻她额头,“你做你自己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我来。”
云翊看他们这样幸福,也跟着笑出声。
三人其乐融融。
……
夕阳西下,暖光覆盖在树林。
这边虽说是医院,但周围风景秀丽优美,光透过葱郁的林间缝隙落到柏油马路,有碾过时光的错觉。
一辆红色法拉利驶出医院。
“老先生看起来精神不错。”
周叔握着方向盘,他在云家待了多年,早知道云翊的病,但怕影响公司,他们对外向来守口如瓶。
“嗯,我刚才问了主刀医生,说他最近都这样,如果能保持,手术后应该能恢复得很快。”云影坐在后排,看了眼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医院。
“那真是太好了。”
“嗯。”她点头,今天总算完美解决,可以放心了。
垂眸看祁闻礼握住自己的手,提醒,“爷爷看不了那么远。”
“嗯。”他闭着眼答应,但依然没放手,她想了想,人家今天帮这么大忙,还贡献绝佳演技,多牵会儿也没什么的,便由着他,然后感叹。
“今天真的谢谢,不然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想到嫁给你也不错。”
“嗯?”他掀起眼缝,眸子盯着她的唇。
云影知道是什么,白净脸染上绯红,可看眼前面开车的周叔,在家无所谓,出来还是低调点,撇过脸不看他,不料手被扯了扯,大有不达目誓不罢休的意味。
“嗯?”
她不肯,跟他暗自较劲,两人一拉一扯,谁都不愿意迁就对方。
“周叔,我突然想起”
冤家,她气得勒住他脖子往下压,凑过去蜻蜓点水般啄了啄,然后嫌弃地把他推开。
“先生是有什么东西忘记在医院了吗。”
“好像是,我先想”他说一半,故意停下来。
不是都亲了吗,她不满瞪他,正好看他深邃幽幽的目光,懂了,清心寡欲当两年和尚,现在破戒欲求不满是吧,那再把他咬出血也没关系吧。
再次勒住他脖子,刚要咬上去。
包里电话响起。
她愣了愣,红着脸去拿手机,看到是ella,脑子清醒大半,戴上耳机第一句就是,“lily,你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发过去了,明晚的试镜准备好了吧,卓先生向来挑剔,你可别再失约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