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川起初是因为姜滢热烈大胆的性格对她上了心,相处越多他的眼神落在姜滢身上的时间不知不觉更多了,以至于到了迷恋的程度。她娇气心里打着小算盘,可大是大非面前分的清明,心底善良纯粹,他庆幸当年是他遇到了姜滢,姜滢没有嫌弃他反而一直守在他身边。
苏静年那边,贺临川因为姜滢碎碎念不放心,特意拜托了转业到公安局的战友留心照看。既然母子俩想亲自去看看,贺临川自然不会拒绝。
腊月初十,夫妻俩请好了探亲假,出发前夜,飘了一晚上雪。小昭穿的厚墩墩,出门嚷嚷要玩儿拔萝卜。
姜滢和贺临川只好一人牵他一只手,等中间的胖萝卜喊口号齐齐拽他,留下一连串大小脚印,不一会儿被落下的雪花覆盖,只余白茫茫一片。
姜滢坐了几次火车,依旧很新奇,跟第一次坐火车的小昭趴在窗户边看雪景,在浸着水雾的玻璃上涂鸦,累了干脆齐齐仰躺到后面贺临川身上,把他当枕头,舒适惬意极了。
对面是一对衣着考究的中年夫妻,眼神几乎一眨不眨瞧着小昭,姜滢想到上次遇到拐子那段不愉快的经历,她把怀里的胖儿子放到贺临川腿上,身形藏在他军大衣里,她紧紧揪着贺临川的衣角,然后瞪向那对目光热烈过头的夫妻。
“阿川,前阵子你一人打死两头野猪,咱们家分了好多猪肉,你太厉害了吧!真是咱家的顶梁柱!我没见过比你有种的男人!”
“爸爸最厉害!有种有种!猪肉炖酸菜好吃!”
小昭的脑袋从他爹领口钻出来,吸溜口水,一副馋猫样。
贺临川拿手帕给小昭擦嘴,生怕大馋小子把口水弄在他衣服上。对姜滢太过刻意地敲打人家有些无奈,不说对面夫妻没有恶意,就算有,他在这里会顾不住妻儿吗?
“哈哈哈,这位女同志你误会了,你和你爱人郎才女貌,小家伙长得俊养的好,我们瞧着欢喜,没有恶意的。”
解释完误会后,对面夫妻打开话匣子,姜滢得知二人是京大的教授,这几年被派去陕北地区工作,如今要回京市。两人相濡以沫二十年,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孩子,所以见到别人家的孩子忍不住多看两眼,小昭长得圆润精致,他们没克制好眼神这才引起了误会。
“伯伯婶婶,如果有一个很懂事很聪明,不知道是不是比我俊的哥哥愿意给你们做孩子,你们会一直喜欢他吗?和我爸爸妈妈永远喜欢我一样?”
小昭竖着耳朵听大人讲话,想到他心心念念的静年哥哥没有了爸爸妈妈,冷不丁开口询问,郑重其事的神情把几个大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我们会的!他不用很懂事很聪明,我们也会的!”
几年前苏元秦雅两口子打算收养一个孩子,可突然被派到陕北地区工作,那边条件艰苦,他们暂时歇了心思,几年过去以为自己看淡了,见到小昭心里那簇没有熄灭的火苗又燃烧起来。
姜滢和贺临川意识到小昭说的是苏静年,如果苏静年被苏元两口子收养,有了父母疼爱,肯定比寄住在有五六个孩子的舅舅家好,但他们不能帮苏静年拿主意,只能到了那边看情况再决定。
两家互留了地址,姜滢一家提前下车去津市看望苏静年,来之前他们和苏静年舅舅打过招呼,刚走到食品厂家属院,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牵着苏静年过来。
“滢滢阿姨!小昭!贺叔叔,我,我是苏静年,谢谢你们……”
苏静年面颊颧骨凹陷,有些呆滞麻木的眼神看到心心念念照片上的人出现在眼前,眸光亮到惊人,闪烁着泪花。他瞧着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宽大的新棉袄,明明姜滢是提前在信里问了他的身高体重做的,姜滢上前抱苏静年的时候趁机摸了摸他衣裳里面,棉花是厚实的,鞋子和裤子也是她寄来的。
“妈妈,哥哥的手好红,手背上怎么破了?把小昭的手套给哥哥戴!”
小昭在姜滢抱着苏静年的时候,好奇地围着他看,比划了一下二人的身高,没想到哥哥比他大一岁,居然没有他高,更是在试图拉他手的时候发现上面有冻疮。
姜滢和贺临川看出是常碰冷水把手冻坏了,夫妻俩质问的眼神看向静年舅舅。
“静年,你这孩子让我说什么好?舅舅说了你爹的抚恤金还有贺团长寄来的钱足够养活你了,你看你非要帮着你舅妈干活,拦都拦不住,现在被人误会了还以为舅舅苛待你呢!”
杜兴擦了擦头上冒出的冷汗,不敢看对面两双犀利透着审视意味的眼神,克制着力道拍苏静年的肩膀催促他解释。
“滢滢阿姨,我很好,舅舅舅妈对我好,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心疼舅妈想帮着干活的……”
苏静年强忍住瑟缩的本能反应,抬眸说出言不由衷的话,被姜滢和小昭牵着的手忍不住反握回去,想把他贪恋的那一点温暖留的更久一些。
到了杜家,静年舅妈做了一大桌好菜,五个孩子叽叽喳喳过来抢姜滢放在桌上的水果糖,杜家小儿子手里抓了一把,见苏静年手里居然有一整包奶糖,下意识要来抢,被杜兴眼疾手快扯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