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鹰接过话:“我在城中大粮铺做杂役的,他们冬至时正好要出城给军营送粮,到时我与他们说一声,就可捎带我们出城了。”
戚云福登时高兴道:“那猎得狼皮毛,我们五五分。”
罗鹰兴高采烈地点头。
罗大娘子拍拍他脑袋:“这小子能有甚本事,给他几个铜板权当凑个热闹得了。”
戚云福未曾应和罗大娘子的话,与居韧对视一眼,心中已有谋算。
从罗家小院回到医馆,戚云福步入廊下,拂去肩头雪花,观院内无人,与居韧闪身进了屋内,仔细掩紧门窗,从草席下翻出随身兵器与绘制好的胡杨城布兵舆图,迅速用麻布包好,随手扔至一旁,借助屋内杂物来混淆视线。
居韧揉了胸口片刻,说道:“好得差不多了,只要没碰到幽玛,还是能打的。”
戚云福视线落在他身上:“媞玉最近在胡杨城,幽玛需要随行护驾,应该不会随意离开军营。”
居韧心有余悸:“那老僧狗内力是真刚劲,难怪三叔都怕跟他打。”
戚云福昂起脑袋:“这会二叔肯定传信回京都了,爹爹他会来救我们的,幽玛那老僧狗敢打伤你,回头让我爹给你报仇。”
说起戚毅风,居韧不得不想到上一辈那点恩怨,那幽玛的兄长死于大魏虎师元帅戚毅风之手,而今他卷土重来,保不齐非是为国,而是为了私仇。
那日在临州外可能就认出了蜻蜓的身份,所以才穷追不舍,非要抓活的。
他凑近戚云福,好奇道:“蜻蜓,你若是跟幽玛再度交手,能有几分胜算?”
戚云福闻言有些挫败,盘腿往木板床上一坐:“两军交战并非两两私斗,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戚云福虽好战,但也分得清局势,此时并不适合单打独斗,从临州那一战她隐约能察觉出幽玛擅用自身牵制主要战力,她到底是两军对战的经验不足,在应对幽玛的牵制时,疏忽了对整体战局的把握。
多说无益,如今还是要尽快撤回乌沙城。
居韧颔首,随口开起玩笑:“冬至是你生辰,若是一切顺利,回去后说不定还能吃到二叔给你做的长寿面。”
戚云福微不可闻地嗯了声。
若能一切顺利,再好不过了。
皑皑白雪将整座城池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霜,街集行人稀少,好些铺子都关了门,医馆内虽有些许染上风寒的百姓,但与往日相较还是要冷清许多。
林大夫写完最后一张药方子,唤了药童去抓药煎熬,与在旁边捣药的戚云福说:“今日冬至不闭馆,晌午过我得出门一趟,你守着医馆,切莫懈怠偷懒。”
戚云福闻言,眉头紧锁:“我今日要出城去猎狼皮毛的,没空守馆。”
林大夫仿佛没听着,摆摆手道:“今日不行,你们走了谁替老夫守着医馆。”
戚云福咬牙,用力一捣,震得桌上小药瓶东倒西歪:“今日没空替你守医馆。”
这老东西,偏偏今日找事。
林大夫幽幽看过去:“今日没空,那往后就都用不着你了。”
“随你意。”
戚云福扔了药杵,硬气得很。
“你——”,林大夫气得脸色涨红,勃然大怒道:“寄人篱下的东西,不感恩戴德便罢了还敢顶嘴,你爹娘就这么教你的!”
戚云福只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回到后院与居韧拎着包袱去和罗鹰汇合。
罗鹰见他们各背着一个大包袱,忙将板车上的粮袋往旁边推,让出一小块地方来,招呼道:“怎么还带了包袱?快上来,我们掌柜的催着要出发了。”
戚云福往下扯了扯毡帽,遮挡得严严实实,只余眼睛露在外面,她将包袱往上一扔,跳上板车坐好,居韧紧随其后,用自己的身躯替她遮挡风雪。
戚云福坐好后,恶人先告状:“林大夫说不收留我们了,让我们收拾包袱滚蛋,我就想着这趟出去猎狼皮毛,换得新钱再在城中置办一处小院,这些行李可能先放在板车上?”
罗鹰暗暗皱眉,骂了林大夫一通,点头道:“放着呗,稍后我和掌柜的知会一声就行。”
居韧环顾四周,问他:“怎么不见你们运粮的管事?”
“管事去府衙要出城文书了,我们等着就是。”
罗鹰话音落下没多久,就有人来通知可以出发了,他忙拽动缰绳,慢悠悠地跟在运粮队后面。
到城门口,戚云福终于见着了运粮管事,她往大棉衣里缩了缩脑袋,在守门士兵过来查验时低眉垂眼的,因着有粮铺作为掩护,此番查验并未太严格,很快便打开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