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导致了戚云福将李婳拽下马车时,周遭无一人出面阻拦。
戚云福将李婳堵在巷口里,解了鞭子往对方华美的发髻上一甩,随着李婳一声尖叫,珠钗落地滚散。
余光里,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那两位贵女,哪里还有半点在清乐殿时的傲然。
戚云福慢悠悠道:“南蛮之地民风彪悍,姐姐们可要理解一下,毕竟在我们村里,谁敢说我土包子,那定是要被我收拾一顿的。”
李婳吓得花容失色,她瞪大眼睛,惊恐地往后退:“敢碰我一下,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戚云福居高临下盯着李婳,叉腰蛮横道:“你爹有甚了不起的,我爹还是大元帅呢,他一拳头打爆你脑袋信不信。”
还想跟我拼爹,哼。
“你敢!”
“看我敢不敢。”,戚云福再一鞭甩过去,险险擦过她耳畔,正当李婳捂住胸口,心跳骤停时,鞭尾转弯哗啦扯开了她最后一根用来固定的发簪。
“啊啊啊啊——”
李婳嚣张跋扈了十几年,哪里经过这般直白的威胁与恐吓,吓得面色惨白,抱着膝盖缩成一团,长发散乱,崩溃地哭了起来。
就这几个娇娇弱弱的千金小姐,还敢来说她坏话,忒不经打。
戚云福索然无趣,恐吓完准备收鞭子回府,谁知青巷那头驶进来一辆马车,四五位书生陆续跳下来,气势冲冲地往这边来。
“何人在此行凶,还不快快住手!”
戚云福疑惑地歪着脑袋,“我没有行凶呀,我都没打着她们。”
“还敢狡辩。”,一书生义愤填膺,“地上那几个姑娘难道不是被你打的吗?我竟是不知京中何时多了一位这样胆大妄为,目无王法之人。”
“容谌哥哥,我是婳姐儿啊快救救我!”,李婳看见那一行书生里还有熟面孔,当即大声呼救,擦着眼泪就要朝他跑过去。
戚云福淡淡扫了她一眼。
李婳顿住脚步,害怕得僵直身体,哭得泪花涟涟的脸望向那位长身玉立,气质斐然的书生郎,无声求救。
“容兄,那是东堰伯府的婳姐儿吧。”
“是她。”
“嘶…这姑娘真是好胆量,连东堰伯府都敢惹。”
容谌拧眉看着李婳柔弱可怜的模样,淡声道:“通知京兆府吧。”
有书生提议:“是该通知京兆府,只是我看李小姐似被吓到,左右马车宽阔,不妨送她一段,这儿离东堰伯府也不远。”
“男女授受不亲。”
容谌转身踏上马车,不知为何突然侧眸扫了一眼叉腰站在青巷口,手握漆黑长鞭,神情倨傲的姑娘。
“哎,你是荣家老二?”,戚云福喊住他。
她这几日也了解过重阳侯府,据说这一任侯爷膝下子嗣众多,但正妻所出只得二子,其中嫡长子不良于行,次子是国子监祭酒的得意门生。
瞧这书生风骨不错,料想就是那荣氏次子,极有可能成为她未婚夫的人选。
“你这人怎生这般无礼。”,一书生面色不愉,指着戚云福厉声斥责。
他挥手让随从上去将人制住。
戚云福蹬蹬脚下的鹿皮小靴,将扑过来的随从一脚踹出去,至于几个英雄救美的书生,都教她各甩了一鞭子,绑住手脚堵着嘴,举起来就要往车厢上砸过去。
“郡主万万不可!”
戚云福看见来人,忙将被捆成球的书生扔出去,擦擦手上的泥巴,握拳警告李婳不许乱告状,而后嘴角扬起,乖巧地团手站着。
“陈叔叔。”,戚云福一脸无辜。
来人正是陈同,他下值后刚好打算去趟冠令王府,没想到就碰上了这一幕。
陈同无奈至极:“郡主,您怎么能当街打人呢。”
戚云福:“没有当街,我特地选的青巷口。”
“……”
陈同艰难地抹了一把脸,他缓缓吐息,顷刻间面色沉了下来,环顾四周狼藉,厉声道:“尔等竟敢以下犯上,冒犯先帝亲封的福安郡主,按罪当杖五十大板,但念在郡主安然无恙的份上,便饶你们一次,回去若胆敢颠倒黑白辱郡主名声,本官定会禀明圣上!”
“福安郡主……”
容谌一向沉稳的脸上闪过愕然,旋即垂眸,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