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既然认识我先生而且有合作,应该也了解一些他的情况,他的工厂刚刚起步,压力还是很大,我想帮他减轻负担。坦白讲,就算赵先生您不留我不用我,我也会去找别的住家工作,我其它不懂,只懂这一行,而且住家育儿嫂收入通常比较高……”
“那你儿子呢?”赵浅浪到底插了句话。
季姨依然在笑,心里却恨死了叶正朗,他究竟跟外人透露了多少家事?懂不懂顾忌?!
“正是因为儿子,我更加要努力啊。”季婕豁出去,怎么想就怎么说:“我儿子成绩一般,卷不动,只得卷我自己了。趁我还不算太老,仍有气有力,我多干几年给他多攒些钱比什么都强。即便以后他找不到工作,至少有房住有饭吃,不至于沦落街头挨饥抵饿。”
赵浅浪:“他可以去叶总的工厂帮忙。”
季婕服气,这都给他找到逻辑漏洞。
她补:“等他长大都是很多年之后的事了,时移世易,谁知道工厂能不能长久办下去呢?我们得两手准备分工合作,劲往一处使,这样才安心。”
赵浅浪没再说话,目光略略出神,气场看似薄弱了一些,是个好时机,季婕乘胜追击:“如果赵先生不打算跟我签长期合同,遗憾是遗憾,但我也没办法了,只能辞职去找另一份长工。”
赵浅浪回过神,问她:“你要什么时候辞职?”
季婕心里沉了一下,咬咬牙说:“明天!”
赵浅浪没即时接话,那短暂的几秒钟季婕想了许多,新工作的工资会是这里的几分之几?多干几年收入才能追平?到嘴的鸭子要飞了,心理不平衡要不要花钱找医生解忧?
越想越消沉,低头看怀里的孩子,都想开口跟她说“又要再见了”。
“明天跟你签合同,”结果对面坐沙发的人来话了,“三年的。”
季婕看向他,他也看着她,还朝她轻轻点头,笑了笑。
啊呀,他这人,眉目一下子顺眼了许多。
“还有,”他又来话。
季婕的心重新悬了起来。
“以后不要称呼‘您’了,”赵浅浪说,“不然一不小心说成‘你’,暴露了心思,我会以为你对工作对我有意见。”
季婕:“……”
她以前暴露过吗?
好建议。
赵浅浪说明天就明天,三年合同双方签好了,月薪依照最初的59800而定,每周日休息半天。
季婕抱着合同翻了又翻,落款处一左一右“赵浅浪”“季婕”两个名字并行而排,心里踏实了。
收好合同,她拿手机发微信,办另一件正经事。
——你跟我雇主都乱说什么了?以后别再乱说了行吗?
字打好了,针对目标用力点击发送。
叶正朗很快回信:我没说什么啊,几句闲话家常而已。
又道:我跟他们签了协议呢,现在是他们的客户。
强调:重要客户。
季婕不懂,问:什么协议?很大的生意?
叶正朗:不大不小,以后会只大不小。
——什么时候签的?
——前几天啊,你有空了吗?打视频。
——没空,以后别跟外人说我们的事了,我很尴尬。
季婕放下手机抱孩子去洗澡。
浴盆在扑通扑通放水,她想着分析,难怪赵先生对她一改以往的冷漠态度,原来她背后有人“撑腰”了。
叶正朗有时候口没遮拦,影响也不一定全是负面的。这回合同能签下来,不知道当中有没有赵先生卖他人情的成份。
哄睡了孩子,季婕又给叶正朗发去一条信息,仨字:谢谢你。
儿子和杜茗的新信息前后进来,儿子说:给钱。
季婕问过去:之前给的1千块用没了吗?
儿子:是!快给!
季婕翻聊天记录,上次给儿子转账是7月初,如今8月中了,一个暑假打游戏谈恋爱逛街吃饭看电影,是要这么些支出,细数的话,儿子算节俭了。
下个月开学,他能玩的时间也不多了,季婕转去500块,问够不够,儿子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