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着走着,狐群猛地停下不动了。
妖兽的耳力纵比不上半仙之躯,亦灵敏异常,领头的那只白狐向其它狐妖使了个眼色,众狐围作一团,碧绿色的瞳孔缩成一点,死死盯住前方。
“要打奉陪,既然来了还不滚出来?”白狐从牙缝中挤出尖啸,“你们黑狐真是祖传的没皮没脸,自己不去找云灵,惯爱跟在屁股后做赖虫!”
数十只黑狐应声飞窜而出,数量竟比昨日还多上一倍,为首的黑狐眼见敌群色变,愈发有恃无恐起来:“你们白狐倒是牙尖嘴利,可惜除了无能狂怒与我们叫叫嚣,昨儿遇到天狐,怎么闭紧嘴巴,跑得比我们还快?”
“嘁,五十步笑百步,你们能耐怎么不敢去天狐地盘抢?欺软怕硬的孬种!”数量已落下风,气势不能再输,白狐懒得与其逞口舌之快,率先扑咬过去。
登时狐声嘹亢,倒掀起一阵风沙直欲遮天蔽月,如若不出意外,又是一场更惨烈的血战。
见时机成熟,叶甚掏出一只细筒,拔开塞子,露出里头密密麻麻的冰针来。
她冲身侧点了点头,三位会意地从中取了一撮,分头包抄。
留在原地的叶甚捻起三根冰针,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她看着隐隐发黑的针尖,冷笑一声,对准与领头白狐缠斗的那只黑狐,手腕一转,尽数激射而出!
那边白狐仅差一寸就能咬住黑狐的喉咙,然那黑狐离白狐的喉咙更近半寸,白狐心一横,抱着同归于尽的亡命心态不躲不闪,只盯紧了对方要害狠咬下去。
意外的是并没有先感觉到致命的痛楚,反而听见黑狐闷哼一声,狐躯骤僵,白狐来不及细想,当即血口大张,发狠咬断了黑狐的喉咙,差点咬得它首身分离。
“呜呜——”白狐踩着黑狐的尸体,嘶吼出声。
它惊喜之余四处张望,发现其它黑狐也陆续出现了这般诡异的状况,本以为要面临的是被逼至绝境的垂死挣扎,眼下形势逆转,倒成了它们奋起反杀。
剩余的黑狐慢慢察觉不对劲,又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眼见死伤过半,头领已亡,犹豫过后,终是觉得犯不着硬碰硬,纷纷选择暂退保命。
黑狐既撤,也就不用再作那暗箭伤狐的人了。
叶甚解了隐身诀,耐心待白狐挖出云灵吸饱后,才从黑暗中走出。
她当着狐群的面,倒空了整只筒没用上的冰针,冲领头的那只白狐淡笑道:“我等绝无恶意,可否请您私谈一番?”
————————
为表诚意,只有一人一狐进了巢穴去协商,阮誉、卫氏夫妇和其它的白狐,均守在外头静静候着。
不消多时,还是那一人一狐同时走出巢穴,只见人转身对狐颔首行了一礼,狐亦直立对人抱了抱前爪。
叶甚打了个响指,朗声招喝道:“走吧,说好了,它们打累了先让它们休整一日,明晚再来也不迟。”
看到阮誉的眼神里写着“不愧是你”,她便毫不谦虚地龇牙笑笑,用眼神回了一个“不愧是我”。
出林的路上邵卿好奇问道:“改之怎么说服它的?”
已渐熟悉某人套路的阮誉直言不讳:“或者说,你答应了白狐什么好处?”
叶甚答得无辜:“也没答应什么天大的好处啊,就是答应事成后,让它们与天狐妖换个地儿住而已。”
卫余晖和邵卿对视一眼,心道这还不算天大的好处,接着又问:“那届时,是打算像今晚这样逼天狐妖退让?”
“用实力逼退,是很光明正大。”叶甚摊了摊手,话锋一转,“但那多累啊,我不干,再说刚刚不都把冰针倒空了,没存货了。”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不如直接用第二颗菩提心威胁天狐妖,它们敢不退,这回轮到我,可不会学前面那位盗亦有道——我连种子都不给它们留下。”
卫余晖:“……”
邵卿:“……”
阮誉固然早不再被她这副恶人风格所惊,却忍俊不禁:“所以这出英雄救狐的戏码,是为了说服它愿意相信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