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樊盈苏执意要去住草棚,那就要趁着夜幕来临前过去,在这荒凉的地方,晚上走夜路怕会碰到野兽或毒蛇。
今天的晚饭有点丰盛,炒鸡蛋,凉拌红苋菜,焖鱼块,鱼头汤和米饭。
香,好香,小桃都有点儿坐不住了,急着想吃鱼。
刘启芳拿着勺子说:给你饭里浇点焖鱼的芡汁,鱼不给你吃。
樊盈苏正捧着碗在喝汤,碗里还有半个鱼头,是刘启芳特地给她盛到碗里的。
听见刘启芳说小桃不能吃鱼,放下碗问:婶子,小桃对海鲜过敏?那她还能吃芡汁?
过敏?哦,过敏,刘启芳还想了一下过敏是什么,不是,我怕鱼刺,她又不会吐鱼刺,我也没办法把鱼肉里的刺都给挑出来,就干脆不让她吃鱼。
樊盈苏看看已经扁了嘴的小桃,有点心疼她。
心智才五岁不到,确实要多加注意。
看着小桃鼓着腮帮子,樊盈苏拿筷子把半个鱼头那鱼脸颊的鱼肉夹给她。
鱼脸颊的鱼肉没刺,给小桃吃,樊盈苏对刘启芳说,这种巴掌大的鱼脸颊也是有肉的。
小桃一口就把那点鱼肉吃到了嘴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土瓷盆里的另半个鱼头。
小馋猫,刘启芳笑话了她一句,然后拿着空碗把那半个鱼头捞到碗里,先把鱼脸颊夹给小桃,然后在鱼头上面浇了勺焖鱼芡汁,再把碗放在樊盈苏面前,樊家娃,吃这个。
我碗里有了,樊盈苏捧着碗给她看。
鱼头能有多少肉,你都吃了,刘启芳又把装焖鱼块的碗往樊盈苏面前移了过去,这几天你每日都花大半个小时给我家娃针灸,我知道肯定要损耗精气神,委屈你在我家没能吃到好吃的,这鱼你也吃了,慢点吃,要记得吐鱼刺。
一条鱼,刘启芳一口不吃,小桃就吃了两口鱼脸颊的肉。
樊盈苏把碗放回桌上:婶子,这样我就不敢吃了,没谁像我这样子在别人家吃饭的。
婶子家不是别人家,你就当自己家,吃吧,刘启芳看樊盈苏不动筷,这才勉为其难地夹了一小块鱼肉到自己碗里,婶子吃着呢,你也吃。
樊盈苏这才动筷子,她把鱼头全吃了,鱼肉就只吃了一块。
明天她就回草棚住了,剩下的鱼肉刘启芳肯定会吃。
吃了饭,刘启芳也没急着洗碗,她叫樊盈苏进了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叠钱。
樊盈苏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真实一分的纸币。
婶子你这是?樊盈苏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给你的诊金,刘启芳把钱郑重地放到樊盈苏的手里,婶子真的非常感谢你治好我家娃的疯病,我知道这点钱不够,等婶子再攒攒,到时候再给你五十块。
这就是说她给樊盈苏的这叠钱是五十块。
这我不樊盈苏完全不清楚外面的物价,她不知道刘启芳给多还是给少,听刘启芳话里的意思,是给少了,但以刘启芳的为人,应该是给多了,婶子,不用这么多钱,给多了。
不多,给再多都应该的,刘启芳紧紧攥着樊盈苏的手,要不是你,我和我家娃现在估计还在河里里泡着。
樊盈苏看着眼前表情坚韧的刘启芳,忽然间想到了第一次见到的对方,当时的刘启芳面露死志,现在的刘启芳,终于能活着了。
婶子,那我收下了,樊盈苏把钱往裤兜里一揣,谢谢婶子这几天好吃好喝招待我,我能治好小桃,总算是没觉得自己在婶子家白吃白喝。
你这娃刘启芳被樊盈苏逗笑了,擦了擦眼角,满脸舍不得地说,东西收拾好了?我送你过去。
樊盈苏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只不过兜里揣着钱,贴身藏着银针。其实这两样都不应该带在身上,尤其是银针。但也不能把银针放在刘启芳家里,这会给刘家带来隐患。
樊盈苏没办法,只好先带在自己身上,打算过两天找个时间悄悄地埋在树下。
当樊盈苏一手夹着包裹出门时,看见刘启芳手里端着个盖着盖子的搪瓷杯。
这搪瓷杯是刘家最好的一个搪瓷杯,刮痕少,表层也没多少脱落。刘启芳和小桃用碗喝水,把这个搪瓷杯给樊盈苏用。
这是刘家的杯子,樊盈苏用来喝了几天水,刚才特地洗干净放在厨柜里,刘启芳又把它拿出来了。
刘启芳走过来说:樊家娃,你忘了把杯子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