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老师,我们不能只站在学生的角度看问题。”胡老师不认同地摇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了。”
“我理解你的谨慎。这样吧,既然我们都关注到了,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一致的,就是希望孩子们好。我们双方班主任借这个机会聊一聊?”
“可以。边走边聊。”胡老师点头。
两位老师一同离开,江行简呼了一口气。
“你们班这糊涂主任,也太可怕了吧!”
钟嘉韵的目光从潘老师的背影上收回来,问江行简:“是你让潘老师过来的?”
“对啊。”江行简点头。
“我可以解决的。”不想麻烦其他人。特别是,潘老师。
“我知道。我绝对相信你,你一直都很厉害。但我叫潘老师来,不是觉得你不行,是觉得‘我们’的事,不该让你一个人去扛。恰巧潘老师出现,我就想赶紧把最能帮到我们的人找来。”江行简察觉到钟嘉韵有些不高兴,“你刚刚样子超帅,但我不想只在旁边看着。”
钟嘉韵静静地看向江行简。他的眼睛像一扇完全打开的窗户,自然地袒露着洗过的晴空,高远而纯粹。
她可能永远无法抗拒这样“极简”“直白”的人。
就像,她可能永远无法拥有情感上的慷慨与勇气。
“知道了。”钟嘉韵收回眼神。她心想,找江行简帮忙真是找对了。
他和宋灵灵都是同一种人,拥有她没有的内在安全感、丰沛共情力和情感勇气。这不单单是“会说话”或“性格外向”。
而是一种超能力——照亮他人。
照亮她。
“钟姐。”江行简跟上来,“宋灵灵的早餐!”
“哦。”钟嘉韵掉头打了一份宋灵灵爱吃的早餐。
只不过,她等到早读打预备铃,都没等到宋灵灵。
钟嘉韵本想亲手把早餐递给她,再说一句“对不起”。她不确定,这样宋灵灵是否能感受她的心意。但江行简建议的,她都想试试。
钟嘉韵拜托江行简把早餐送到宋灵灵位置上,她匆匆赶回教室。
钟嘉韵前脚刚走,宋灵灵后脚就来了。
“宋灵灵。你怎么这么晚来?钟姐给你买的早餐都凉了!”江行简捧着书,上半身前倾,对前桌的宋灵灵说。
“钟姐买的?”宋灵灵不相信,“你搞的吧?”
江行简无语,“我搞什么?有那么难相信吗?之前钟姐也给你送给,只不过阴差阳错被我吃了。”
“谢谢哦。”宋灵灵以为是江行简赔她的那顿早餐。看来之前自己把他怼得有点狠了,让他记到现在。
巡堂老师在窗外经过,两人赶紧坐端。
江行简扯了一本草稿本,草稿本传过去,又传回来。
江行简:真是钟姐买的!你要谢,自己去谢,我不当传声筒。
宋灵灵:不可能。
江行简:为什么不可能?她后悔跟你吵架了,想同你和好。
宋灵灵看着泛黄纸片上“后悔”两个字,笔尖落下前一秒,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笔尖撞击纸面,宋灵灵用力写道:“那更不可能。”
钟姐不可能后悔。
宋灵灵自认为自己总是处于一个黏黏糊糊的状态,像一团怎么理都理不清的黑线。看起来没什么优点,也没什么很大的缺点。
而钟姐与她相反,她本身是一个坚定有力的主体,有着清清爽爽的边界感,一点都不模糊。
高一开学前军训。
她因为涂素颜霜抹口红被教官故意针对,阴阳怪气。一些同学也因此在她背后议论她发骚。
她擦掉素颜霜不再涂口红,针对议论还在。天知道她当时有多崩溃,她只是爱漂亮而已,怎么“发骚”“勾引”“不知羞”这些大山就压在她的头上。
本来一起吃饭的搭子也找借口不跟她一起吃了。吃饭的时间,她一个人躲在宿舍哭。钟嘉韵独来独往,吃饭很快,她回到宿舍洗苹果吃。
听到水声,宋灵灵不敢哭了。她把脸闷在被子,等没有动静了,才爬下床洗脸。
她在下铺,楼梯下到一半,看到钟嘉韵一手捧着单词书,一手握着苹果,看向她。
钟嘉韵眼神冷冰冰的,看上去就不好惹。
宋灵灵嘟嘟囔囔地小声说了一句:“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吗……”她声音低到地上,眼睛也不敢直视对方。
但她的低语,她的失落竟然都被这位冷脸女王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