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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公子出手当真阔绰。”沈秋溪打趣道。
“钱嘛。”贺兰烬根本不将其放在心上,“不就是这种时候用的么。”
几人倚在栏杆上,听着下方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酒菜香愈发浓郁,馋的柳又青肚子咕咕叫。
就在她已经做好换一家店的准备时,小二满头大汗地小跑下来,“成了公子!”
他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那块白花花的银铤,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如释重负指了指上面,“那位大人把最东侧的雅间给了您,说不收您钱呢!”
“有劳。”
贺兰烬对冬青挑了下眉,那表情好似在炫耀,没什么是他贺兰烬办不成的。
无相本来在冬青身侧的栏杆上滑上滑下,不偏不倚正好撞见了那眼神,连忙收起拂尘跳到池南肩上,扒着他的耳朵用气音道,“喂,小池子,你瞧见没?”
池南揪着他衣领把他拎起来,“瞧见什么?”
“能不能有点危机意识!”无相嫌弃道,他拂尘一指贺兰烬,“那家伙,对冬青,你察觉不到?”
“那又怎么样?”池南不由得皱起眉头,“冬青又不喜欢他。”
“现在不,你能保证以后也不?”无相急得在空中直转圈,“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冬青一定会喜欢上你?”
池南上楼的脚步一顿,他看向前方冬青的身影,视线随着她摆动的发带飘忽不已。
直到那四人走上二楼,消失在拐角处,他才轻声开口,“喜欢谁……那是她的自由。”
下一刻,拐角处探出个圆润的脑袋,冬青扒着栏杆,对他们招了招手,“怎么没跟上来?”
池南心陡然猛跳了一下,伸手“啪”地拍在无相的后脑勺,“这就来。”
东侧雅间是二层采光最好的位置,不知包下二层的人是何来头,几人决定先去道谢。
二层尽头的雅间门外,站着两个训练有素的佩刀侍卫,冬青在他们身上感觉不到真气的气息,不是术士,而是身手高强的普通人。
沈秋溪微笑着上前,“我们初来此地,承蒙贵人关照,这位小友可否通传一声,我们想当面道谢。”
“公子稍等。”其中一个带刀侍卫叩门三声,轻轻推门进去。
“娘……主子,可要请他们进来?”
“婉拒吧。”端坐茶桌前的女子饶有兴味的看着手中书卷,头都没抬,随意地挥了挥手。
“是。”
那侍卫起身,女子似乎有些疲累,换了个姿势,抬头的瞬间透过门缝无意间瞥见了什么,瞬间坐直了身子,“等等。”
“主子还有何吩咐?”侍卫转过身。
女子合上手中书籍,“请他们进来。”
冬青几人无声站在外面,片刻后,门从里打开,侍卫侧过身子,做出恭敬的“请”的姿势。
刚跨进门,几人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看向一侧人茶桌,那里端坐着一女子,锦衣华服,金钗宝珠,光是那一身不凡的气质便让人不敢妄动视线,觑其真容。
冬青站在沈秋溪身后,偷偷端详着女子的脸,她看上去似乎已然三十上下,却仍旧新月笼眉,玉貌绛唇,唯有那双凤眼带着经年累月的威仪,叫人能瞧出风霜的痕迹。
池南最后一个跨进门,他本无意应酬,却在瞥到那女子时瞪大了双眼,脱口而出:“娘……”
不对。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恰好见那女子也望过来,四目相对,他也不避,眼中震惊却难以掩饰。
身形、眉眼……实在是太像了,和娘。
那女子打量他片刻便移开了目光,对沈秋溪等人道:“诸位不必客气,我因喜静包下二楼,见诸位气度不凡,让出一间屋子算不得什么。”
沈秋溪仍是不卑不亢地笑着,“既如此,那便多谢夫人。”
几人正要告退之时,女子忽然叫住池南,“这位红衣小友。”
池南回头,垂眸看向那张与母亲酷似的面容。
那女子指尖轻轻托着下巴,“甫一见面,便觉得你我有缘,敢问小公子名姓?”
池南张了张口,不知为何,他不愿对着这样一张脸说谎,便如实答道:“池南。”
“柳上烟归,池南雪尽,东风渐有繁华信。”女子轻声吟诵,她看向他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复杂,透着淡淡的悲伤,就好像透过他的眉眼描摹另一个人的模样。“好名字。”
“过奖。”池南拱手,不多停留,跟在那四人身后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