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忍不住笑起来,递给池南一个眼神。
算了,看在冬青心情不错的份上,他勉为其难放她一马。
“果子放会儿再吃,凉。”他嘱咐一句,转身出去了。
关门声落,听着脚步逐渐远去,柳又青才松了口气,向冬青抱怨道:“我感觉他方才想杀了我!”
“哪有。”冬青轻笑,将果子捧在掌心暖着,“他挺好相处的。”
“好相处???”柳又青险些跳起来,“我敢断言,这世上除了你之外,绝无人会这么想!”
冬青伸手把她按回榻边。
“到现在,我都很难相信,你身边那只狐狸竟然是折云宗池南。”她咔嚓啃了口果子,忽然凑近,眼神里闪着探究的促狭光芒,“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冬青被她问得一愣,“之前不是与你说过,算是……交易关系。”
她帮他养元神,他助她修炼,仅此而已。
柳又青否定地“嗯”了声,直起身子,神秘兮兮地竖起一根手指,“依我看,不然。”
冬青配合地问道,“那是什么关系?”
柳又青用一种“你怎么这么不开窍”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他对你图谋不轨啊!”
话音刚落,一阵柔风从窗隙徐徐吹进,冬青垂在肩上的发带拂过颊边,带来细微痒意。
“怎么可能。”她反驳道,“我一没修为二没钱,还只是个杂役,他堂堂折云宗大师兄,要什么没有,他图我什么?”
柳又青倒还真起身后退几步,仔细端详起她来。
半晌,她摸着下巴笃定道,“脸吧。”
冬青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怎会?他岂是这般肤浅之人。”
檐下翘着二郎腿小憩的无相将遮阳的草笠从脸上掀开一角,心道这你可看错他了,他就是这么肤浅的人。
柳又青又坐回榻边,挨着冬青哼哼两声,“我娘跟我说过,男人都是肤浅的东西。”
无相:这位施主看得更通透些。
她又道,“你看啊,他为何偏要留在你身边养元神?他折云宗大师兄诶,回宗门两颗丹药下肚指不定就好了!还有,他为何要帮你修炼?无相剑法世界上那么多人挤破脑袋都得不到,他就随随便便教你了。绛茵谷受罚、冽墟挖鬼愁晶、华胥问道、镜湖、拔灵傀刺,那么多出生入死的事情他都二话不说就跟去了,你都不知道当时你倒在阵法里的时候,他吓成什么奶奶样,如今还死皮赖脸待在仙人顶不走。”
柳又青说得头头是道,先把自己说服了,“他定是喜欢你!”
“不会的,不会的。”冬青头摇成拨浪鼓,池南待她极好,但那想必也是出于挚友情谊,绝非男女之情。
“哎呀,那我换个问法。”柳又青凑近,“你可喜欢他?”
墙根下原本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墙角的无相耳尖一动,翻身坐起,将耳朵紧紧贴上墙壁。
冬青仔细回忆了一番,池南无疑是极为可靠的,甚至她一个眼神他便能心领神会。但两人并没擦出什么爱慕的火花,倒更像是由交易伊始,渐成可托生死的挚友,默契无间的搭档。
“不喜欢。”冬青矢口否认,“就如我和你一般,我与他,是可以交托性命的伙伴。”
这其实已经是冬青平生给出的最高评价了,或许以后也不会有人能得到比这更高的殊荣。
但角落的无相还是“嗖”一下站起,焦灼踱步,他心里是又怒又气,池南这小子,以为自己隐忍的喜欢是一件多么大侠的做派呢,谁成想人家根本察觉不到啊,还拿你当朋友呢!
竹叶簌簌,清风阵阵,无相找到躺在竹竿上休息的池南,看他这么悠哉,他更气不打一出来,飞起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池南睁眼:“你发什么疯?”
“还睡!再睡小冬青跟别人跑了!”
“你说什么?”他立刻撑着竹身坐起。
无相把偷听到的谈话对池南复述了一遍。
池南听罢,神色复杂,“你怎么还偷听人姑娘家墙角?”
无相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他吹胡子瞪眼:“呆子!这是重点吗?”
池南沉默,刚欲开口说“她喜欢谁是她的自由”,可话刚出个苗头,便被无相打断。
“你若始终藏着掖着不让她知道你的心意,又如何断定她到底喜不喜欢你!”
铿锵有力的话砸在池南耳畔,他把剩下的半句咽回肚子里,目光透过层叠绿意,望向远处竹居,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冬青: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