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屋内炸响,两个法阵如同琉璃般应声齐齐崩碎!
光剑毫不停滞,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刺黑猫。
黑猫尾尖急挥,一道半透明的保护罩猝然横亘身前,剑尖“铿”的一声狠狠撞在保护罩上!
保护罩不堪重负,裂纹瞬间蔓延开来,眨眼便布满了整个光罩。
几乎只是下一刻,保护罩崩裂,光剑穿过碎片,擦着黑猫的肩膀扎在青砖上,发出阵阵铮鸣。
崔香雪吃痛后退,在月色笼罩下看见了一双令人森然的金瞳。
她趁着剑身在扎在地上,还未抽身之际,看准时机从另一侧窗户仓皇逃出。
冬青肩膀放松下来,棍子“铛啷”一声掉在地上。她回头看去,长身如竹的少年正站在窗前,冷冷看着黑猫离去的方向。
扎在五步开外的光剑挣动一下,随后消散,无相在地上跺着脚,手上抓着一把猫毛。
“就差一点!”他气急败坏趴在窗边,“要是小老儿我真身在此,必叫他有来无回!”
池南收回视线,看向穿着单薄赤足站立的冬青,顿时蹙起了眉头。
寒冰阵的余寒未散,她怎么就光着脚站在地上?
他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前,一把扯过尚且温软的被子,不由分说地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身形一晃,变回狐狸的样子。
冬青拽住要下滑的被子,站在原地默然看着满地狼藉。
良久,她轻声问道,“那是一只妖?”
池南点点头,又摇摇头,“应当是妖没错,不过妖怎么会阵道呢?”
他回想着方才感受到的阵法的灵气波动,“若是术士的话,应当已经达到六重天的水平了。”
山间夜寒料峭,夜间薄雾带着湿气从残破的门窗卷进屋里,冷的冬青打了个哆嗦。
她将被子放回榻上,迅速披了一件外衫。
“那黑猫方才要杀你?”池南看着地上融化的冰水,心头蓦地用上一股后怕。
“不像。”冬青盘坐在榻边,用力拔出插在枕边的匕首,“它是看见我睁眼,才亮出匕首的。”
早在那黑猫落至窗边时,她就已经醒了。她听见黑猫进屋,似乎是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随后才来到榻边的。
冬青手肘搭在膝上,手撑着下巴思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池南脑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
难不成,是在找血镝?
“冬青。”他语气严肃,“你身上的血镝,是世间压制妖气的无上至宝,觊觎它的人不在少数。我最初前往白晓城,也正是为了追查血镝的下落。若方才那只妖真是为此而来,恐怕它绝不会善罢甘休。”
冬青从颈间勾出那琉璃坠子,红色液体在其中轻轻摇晃。
她问,“你也想要这个?”
池南微怔,不知道她的重点怎么放在了这上面,却还是如实回答:“曾经想,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这世上压制妖气的宝物有很多,但你娘留给你的东西,却只有这一件了。”
【作者有话说】
小红真身(半透明的也算?)终于登场了[加油][加油]
第34章
◎“你不能睡在那里。”◎
冬青两指握着这血镝,这是不是娘给她留下的遗物其实无所谓,爹娘这一角色在她生命中几乎是缺席的,因此她也难以对着一条坠子生起什么缱绻之意。
“你需要的话,拿去就是。”她说着就要把坠子解下来。
“不。”池南爪子扒着她膝头,止了她的动作,“你留着。”
他从小失怙失恃,爹娘未曾留下任何可供凭吊的念想。每当他思念至深时,竟连个寄托哀思的物件都找不到。
他不想日后冬青也体味到那种滋味,坚持要她把坠子留下。
冬青拗不过他,索性将其塞回衣襟。
她还没有找到娘的墓,若血镝真是娘给她留下的东西,届时等她找到,就在墓前把其烧了,权当把自己的反哺之情一并捎过去。
屋内遍地狼藉,没法再睡,她正困乏,也懒得收拾,便抱着被子推开了隔壁柴房的门。
她正要把被子铺到地上,一股大力却将她拦了下来。
池南一脸不解,“冬青,你要睡在这里?”
“嗯。”冬青点了点头,抱着被子看着跳到柴火堆上的狐狸。
“会着凉的。”池南上前两步,“去找柳又青凑合一晚?”
“不用,”她扒开狐狸,“在闻家一直睡的都是柴房,睡惯了,这么睡反而踏实。”
池南看着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心里又酸又胀,“你……在闻家一直睡的都是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