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玉泉寺真是个倒霉地方!”
彩环从雨中跑进来,哭丧着脸,提着裙子,“伞全被借走了,最后的一把伞还被一个蛮横无理的刁民给抢走了,路上我还滑了一跤,摔得裙子上全是泥。”
姜玉筱用帕子擦彩环身上的水,“彩环,佛祖脚下,可不能乱说。”
“呸呸呸,我乱说的,佛祖可千万别跟我计较。”
彩环转头,忽然瞳孔一震,颤抖地指着眼前的人,“这就是那个蛮横无理的刁民,抢了我最后一把伞,那明明是我先看到的,被他抢了去。”
阿风反驳,“你先看到的又如何,先到谁手里才是谁的。”
“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是我先离得它最近。”
“你慢慢吞吞的,我哪知道你要拿伞,反正伞先到了我手上,就是我们的。”
“嘿,你这刁民,你知道我主子是谁吗?”
“怎么,还是后宫的娘娘不成?一口刁民刁民,你不也是民。”
“那我也比你这刁民强百倍。”
姜玉筱拍了拍彩环的肩,“彩环,不可无礼。”
宋清鹤制止,“阿风,把伞给这位姑娘。”
“凭什么少爷。”
“叫你给人家就给人家。”
“哦。”阿风委屈巴巴地抬起伞。
彩环一把夺过,昂起头哼了一声。
姜玉筱无奈地摇头,朝宋清鹤一笑,“那便多谢宋少爷了。”
宋清鹤还是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他待人还是那么温文尔雅,除了面容更深邃了些,褪去少年的稚嫩,其余的都没有变,亭外的雨势小了些。
彩环轻声道:“太子妃,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姜玉筱点头,朝宋清鹤道别,“天色不早,我该走了,下次再见。”
下次不知道何时再见。
他温润一笑,“再见,阿晓姑娘。”
彩环打开伞,步入雨中,绣鞋踩在水洼上,渗入一点水,潮湿的感觉十分难受,她抬起头再看四周雨中青绿,脚下的感觉也忘了,雨中的风沁人心脾,吹去烦恼丝。
彩环好奇问:“太子妃,那人是谁呀?”
姜玉筱一笑,“是位故人。”
她注意到她身上的披风,“这披风是?”
“也是那位故人的,有些冷就披上了。”她神色从容,“等回了东宫,披风你拿着,洗干净放起来,不要让人发现,等有机会,再还给他。”
彩环知道太子妃的谨慎,点头道:“是,太子妃。”
姜玉筱微微侧目,“等会路上买把伞,差人给他们送过去。”
亭子里,阿风盯着远去的身影,还是疑惑,“这真的是岭州那个又挫又野蛮的小叫花子吗?我怎么瞧着跟上京城里的贵女似的。”
宋清鹤收回视线,吩咐阿风,“你去打探一下,城南福缘斋附近的姜家,我记得姜兄好像也是住那附近。”
作者有话说:太子:偷家了,评评理啊!
第44章
玉泉寺向佛祖许的愿望很快灵验, 祖母的病有所好转。
玉泉寺果然是个好地方。
日子照旧,她让彩环把披风洗干净了放在箱底,等有机会再还给宋清鹤。
端阳王乃陛下第十弟, 前些日子御花园游园跟端阳王妃有些交集, 聊得不错,故端阳王妃寿辰前夕, 王府送来请帖, 邀请她赴宴。
端阳王妃寿宴,宴请上京各达官显宦,除却新进的登科状元榜眼探花, 凡赴宴者皆是王孙贵族, 官至四品以上的门第。
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偌大的王府门前, 青灰色花生纹褙子,头发梳得油亮的妇人掀开窗帘, 抬眉忐忑地望向王府大门。
愣了愣,一向斯文的妇人失色, 朝一旁身着绿袍的青年道:“好气派啊。”
那青年放下书卷, 朝母亲一笑:“听闻里面也是别有洞天,一座王府抵十座春华园大呢。”
张夫人震惊:“这么大呀。”
宋清鹤道:“上京城比春华园大的宅子比比皆是, 从前是我孤陋寡闻了, 如今一见才知天地之厚。”
他一向孝顺, 对上母亲羡慕的目光,扬唇道:“等儿子以后做了官, 往上爬, 赚了钱,让母亲住上比春华园更大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