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有个姑娘簪子掉了,我刚好捡到还给她,于是就耽误了会。”
她气喘吁吁道:“我们快点走吧。”
他抬脚,步履徐徐,“没事,我们慢点走,太阳还要好久才下山,当逛逛了。”
阿晓觉得他莫名其妙,一会说快,一会说慢,住着两个不同的魂似的,她也随他去,那些稀松平常的小玩意,阿晓也想停下来看看。
“王行,我跟你讲,那姑娘的簪子可好看了,那桃花粉嫩得跟真的似的,那叶子苍翠欲滴,我都想咬一口。”
“你别什么都想咬一口。”萧韫珩蹙眉,还记得前几日她收了个铜板,习惯性咬了一口,那是一个佐料商提笔门匾付的钱,不知铜板是不是掉进辣椒油里泡过,她咬了一口,顿时嘴巴肿起来,疯狂找水喝。
“哎呀,打个比方而已啦。”阿晓漫步在摊前,眼睛忽地一亮,指着摊子道:“唉王行你看,这不就是那个姑娘的簪子嘛。”
她兴致勃勃伸手去碰,倏地手背一痛,老板拧着眉头嫌弃道:“去去去,两个臭卖鱼的,买不起别弄坏了我的簪子。”
什么臭买鱼,他们明明是叫花子。
阿晓不喜欢老板嫌弃的态度,昂起头趾高气扬,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簪子问,“这个,多少钱。”
她目中无人的样子唬得老板一愣,像是真买得起的人,脸色稍微缓和,回答道:“二两银子。”
“嘁,我以为多少呢,这么便宜,看来不是什么好货。”
阿晓眯着眼睛嫌弃地摇摇头,转身扯着王行的胳膊离开。
立马变换脸色,抖着竖起的二指,眼睛瞪直了不可思议小声道。
“竟然要二两银子!抢钱啊,这么贵!”
她财大气粗的样子骤然全无,萧韫珩勾起唇角轻笑了声,“我们两个凑一凑,再借一些,也是能买的。”
她连忙道:“别别别,这么做不是有病吗!”
“你不是喜欢吗?”
“喜欢归喜欢,但倾家荡产买回来我都不敢戴,每日当爷一样供着,得不偿失。”
阿晓抬头问他,“你以前不是有钱吗?那你家是不是有比这更贵的发簪,有钱人是不是都不管贵不贵随便戴,戴的发簪是不是都比这还要好看,嗐,不管好不好看,贵不贵,都比我这什么都没有的要好。”
她絮絮说了一堆,说到最后又叹了口气。
萧韫珩想了想,母后一向俭朴,戴的发簪不似贵妃华丽,却也不失贵气。
从小到大见过的京城官宦小姐们无一不是珠围翠绕,姹紫嫣红,他有时瞥过去,像一群彩蝶黄蜂聚在一起舞翅蹁跹,眼花缭乱得很。
他低头看向眼前的人,豆芽头上枯燥发黄的头发乱糟糟地编成两条麻花垂下,除了一顶满是补丁的看着很脏很破的棕帽,便再无旁的修饰。
非常黯淡,不漂亮。
但瞧着,也还顺眼。
“差不多吧,”
王行淡然道。
阿晓一愣,拍了拍王行的胳膊,“看来你以前也没多少钱嘛,不然怎么这么不识货色,哪能都差不多。”
萧韫珩语塞,顺着她的意点头,敷衍地嗯了几声。
走了半晌,摊子断了一截,中间一座华丽的楼宇,硕大的牌匾上写着满香楼三个大字。
“这是岭州最大的酒楼,有钱人聚集的地,里面的小二比外面摊子的老板还要势利眼,门口还专有人把手,专挑着有钱的人进去。”
萧韫珩望向里面,浓郁的酒肉香从里飘出,阿晓吸了吸鼻子,唾沫像打湿了的帕子轻而易举挤出来,她咽了咽唾沫。
实在忍不住,拉着王行的胳膊道:“哎呀,我们今天就放纵一把,就当乔迁之喜了。”
萧韫珩连忙问:“你不是说里面的人最势利眼吗,我们这副打扮,不会被轰出来?再说了,我们能吃得起吗?”
今非昔比,他如今竟也怕吃不起东西。
“第一个问题,我有办法,第二个问题,我也有办法,当务之急,我们是先进去。”
阿晓叫他放宽心,转头环望四周,像是在寻找猎物,萧韫珩不明所以望着她,马上她眸光亮了亮,拍拍他的手臂兴奋道。
“诶诶诶,你看那个衣着不凡的小公子,我们跟着他进去,假装是他带进来的人就没事了。”
只见酒楼前,停下来辆气度不凡的马车,下来一个青衣郎君,身后跟着一个小厮。
萧韫珩刚想拒绝,就被阿晓急匆匆拽过去,“快点,跟上去,他们要进去了。”
她把他拽到小厮后头,紧贴着,当作是家中奴仆。
萧韫珩总觉这不是个好主意,惶惶不安,手指紧捏出汗来,再看身旁的人,面不改色,浑然不紧张。
他叹了口气,他有些时候是真的佩服她。
最不愿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小厮注意到他们,转过头打量,阿晓的脸皮这时候才紧绷起来,倒不是害怕轰出去,而是惋惜没法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