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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识宋伯清那么多年,不管是政界商界,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卖他面子,他大老远从雾城跑过来,不说感激涕零,最起码也得笑脸相迎,怎么会是这种表情?
宋伯清倒不意外,冲着旁边的保镖使了使眼色,保镖上去将葛薇拦了下来。
葛薇站在原地站了几秒种后,快步折回到宋伯清跟前,被打的淤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句:“是不是她叫你来的?”
宋伯清不语,看着她脸上的伤,反问:“你要不要起诉离婚?”
“不要!”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我管了你能怎么样?”
“我会像杀了他一样杀了你!”她凑近,“你别不信,今天但凡围观的人少一点,我会剁了吴胜!”
宋伯清的表情没有波澜起伏,语气不咸不淡,“好,请。”
葛薇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保镖拦着,宋伯清冲着保镖使了使眼色,保镖立刻站在一边,任由葛薇离开。
那是钟舒亦第一次见葛薇,也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肆无忌惮跟宋伯清对话,印象中上一个这么肆无忌惮的是葛瑜。不同的是,宋伯清对于她的肆无忌惮宠溺包容。钟舒亦有预感,这次的事不好干,他要宋伯清加钱,至少得再给个百来万他才能考虑接手。
出生在律师世家的钟舒亦要加钱,宋伯清不意外。
这种小案子请他来是明珠弹雀。
钱他有的是,能摆平事情,多少钱都不过分。
他在雾城还有事,不能在南河多待,把事情全权交给钟舒亦处理后就走了。
八月的南河温度适宜,烟云笼罩的雨幕下,整个古镇充斥着静谧的美好。千里之外的丰吉月朗星疏,没有下雨,没有多云,只是星星没有昨天的多罢了。葛瑜依旧坐在工地的地上,看着黑屏的手机,想着宋伯清什么时候会给她打电话?他处理好葛薇的事情了吗?或者压根没去?若是没去的话,她应该打个电话问问,要是这样,她就请假回南河处理。
突然,漆黑的屏幕亮起,宋伯清的名字映入眼帘。
她的心蓦然一紧,摁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宋伯清开口说:“你不用担心,葛薇状态挺不错的,没出事。”
骂钟舒亦铿锵有力,把钟舒亦都给骂蒙了。
什么滚、混蛋、去你妈的。
钟舒亦也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能被人这样打骂。
怎么不算人生最难忘的事之一呢?
“真的吗?”葛瑜有些怀疑,“可是我看到她流血了。”
“嗯,是。”宋伯清稍稍停顿,“不过她丈夫也被她打得很惨。”
“……”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葛瑜开口:“谢谢你。”
“不用。”他语气平淡,“我刚好要飞河南办事,顺便。”
“那可以麻烦你问问她想不想离婚?如果她想的话,我可以帮她找律师。”
有的时候宋伯清觉得他跟葛瑜是一类人,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帮葛薇起诉离婚,但有的时候又觉得他们不是一路人,因为葛瑜想到的只有离婚这条路。被人打成这样,没理由一纸离婚就断个干干净净,他现在要钟舒亦试探葛薇的口风,如果她不是那种观念保守的人。
吴家就可以不用留着了。
“她说不用。”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剩下的事有人会处理,你不用担心了。”
“那……”她揪着衣服,“她知道你去,有提到我吗?”
“有。”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挺想你的。”
葛瑜听着宋伯清传过来的那句‘挺想你的’,一语双关的力量震撼得她头皮发麻,她就这么握着手机怔怔的望着远处,黑暗的边际,只有无尽的工地和寥寥无几的星星,她嘴唇颤抖,嗫嚅:“我也是,我也挺想她的。”
电话挂了。
丰吉的繁星璀璨,她仰头看着满天繁星。
光影斜斜的打在她身上,像无尽的浓夜包裹孤寂。
接下来的日子,葛瑜基本都在工地上过,每天密密麻麻的工作塞满了她的日常,她跟所有干体力活的大男人一样,穿着工服,戴着安全帽穿梭在各个空旷的楼道里。
偶尔闲下来她也会想给葛薇打个电话,但每次都不敢。
中途她给葛薇编辑了一条信息,说她人在丰吉干活,等干完活儿找个时间回去看她,却迟迟没有收到回信。
某天丰吉下了暴雨,工地停工,所有人都在宿舍里搓麻打牌,葛瑜坐在边上看他们打牌,一条短信悄无声息的闯入她的手机里。